郭典原本是来嘲讽刘备的,却没想到刘备仿佛没听见嘲讽似的。
“我凭什么助你?”
“自然是郭太守问心无愧。”
“少给我来这套!”
“在下据实而言。”
郭典的暴躁跟刘备的冷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郭典强忍内心的愤懑,问道:“你有何事相请?”
刘备如实而道:“下曲阳还有数万妇孺,不能放任不管。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郭太守能助我与本地豪强接洽,不论是捐赠钱粮还是挑选妇孺为奴,皆可。”
“就这么简单?”郭典惊讶而问。
“安置数万妇孺,其实也挺难的。”刘备默默计算着安置数万妇孺所需粮食。
“刘备,我才是巨鹿太守!”郭典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我问的是这意思吗?
就算要安置这数万妇孺,那也是我这巨鹿太守的事,你一介幽州兵曹从事,手伸得也太远了!
“郭太守言之有理,安置那数万妇孺的事,就请郭太守费心了。”刘备再次拱手,果断相让。
闻言,郭典瞪大了眼睛。
回答得如此干脆,我这又被算计了?
“掌利器而生仁心,刘备,你的确与董卓等人不同。”郭典看向刘备的眼神,逐渐凝重。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而刘备却是自生仁心,让郭典亦不由刮目相看。
“我还以为郭太守会因为被我算计而心怀怨恨,要来寻我麻烦呢。”刘备坦然而笑。
郭典的本意其实就是这个,不过此刻发现刘备与董卓等人不同且又被刘备点破,自然不肯承认,哼道:“凡有德行者,一向公私分明,刘兵曹莫要小觑我。”
似乎郭典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脸红,遂又岔开话题,道:“安置妇孺之事,我会尽快办成,掩埋尸身的事就有劳刘兵曹费心了。记得挖深一点,否则被野狗刨出,容易引发疫病。”
说完。
郭典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主上,这厮过于无礼。”关羽在一旁盯了许久。
若不是刘备不许,就郭典最初的冷嘲热讽,关羽早就发飙了。
“我算计他一回,他有点儿情绪也是很正常的。”刘备不以为意,转而吩咐道:“郭太守方才所言也有道理,若是坑太浅了,容易被野狗刨除,云长稍后需要仔细检查各处坟坑。”
前后用了五日,刘备才将下曲阳身亡的敌我军民尸身掩埋。
看着那一个个已经完成掩埋的万人坟,刘备不由暗暗长叹。
【此间数万亡者,虽非我杀,但也因我而亡。难怪昭烈帝临终托孤时,会对刘禅自称“德薄”,一将功成万骨枯,难言“德厚”啊。】
“云长,给他们立个碑吧。”
“主上,恐有不妥,他们毕竟是”
“不用署名,无字碑即可。”
“,某明白了。”
给战死的官兵立碑,叫合情合理。
给死亡的叛民立碑,是心怀不轨。
刘备也知立碑的影响不好,故而只让关羽立上无字碑。
接下里的日子,刘备一直都在下曲阳。
或是射猎山中,或是垂钓溪流。
张飞屡屡请命去广宗都被刘备否决了。
唯有关羽清楚刘备在想什么。
下曲阳十馀万黄巾复灭,导致数万男儿死亡以及数万妇孺为奴为仆。
虽然刘备表面很理智,但内心却是极为烦躁,然而内心的烦躁,刘备又不能直言宣泄。
山中的猎物也就成了刘备宣泄烦躁的目标,最凶狠的一次,是刘备在射猎时遇到了一头山虎。
刘备不仅没有避山虎锋芒,反而正面对上,飞起一箭,利箭直透山虎额头。
随后更是赤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