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桑刘郎,真是好手段,下曲阳十馀万军民,皆因你而受难。”张宝凄惨而笑,开口便是道德绑架。
然而刘备早就不吃这套,浪漫的是人生理想,理智的是做事手段。
刘备会因下曲阳惨烈而哀叹,不会因张宝的道德绑架就问责于己。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谋略不足却蛊惑百姓叛乱,事败之后又妄图推责于我,如此行径,徒惹人发笑耳。”
“张梁如此,你亦如此,靠着不谙世事的书生写的《太平清领书》摇唇弄舌,便想要天下太平,愚不可及。”
刘备语气冷冽,嘲讽不加掩饰。
被官吏豪强欺压而选择反抗的精神,刘备是钦佩且支持的。
然而谋略不足却还蛊惑百姓叛乱者,刘备是鄙夷且反对的。
对于善而言,愚蠢是比恶意更加危险的敌人。
百无一用是书生,并非全盘否定书中理论,而是书生往往学了点理论便自鸣得意,而不去思考理论跟实践是否契合。
如张角三兄弟,学了《太平清领书》的理论便深信不疑,以为让苍天变黄天,便可天下太平、均平共生、国富民安。
然而事实却是,没有物质基础支撑的理论,都是空中楼阁。
刘备敢在幽州纳降黄巾,是因为刘备笃定能搞来钱粮赈济;刘备不敢在下曲阳劝董卓纳降,是因为刘备无法搞来钱粮。
理想归理想,终究是要回归现实的。
就在刘备起身准备离席而去时,张宝却又换了副口吻,竟向刘备躬身一拜:“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刘郎妙语,愚道佩服。”
“方才还想推责于我,现在又夸我妙语,张宝,我可没时间在这跟你闲聊,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刘备并未坐下,也没兴趣跟张宝坐而论道。
见刘备真要走,张宝不敢再装,忙问道:“若愚道肯入广宗劝降,刘郎能否保住广宗十馀万军民性命?”
“不能。”刘备不假思索。
我一没钱二没权,你还想让我保十馀万叛民性命?
不如直接找人给我添衣服,让我当黄天神子得了。
“刘郎当真要赶尽杀绝吗?”张宝急了。
下曲阳惨败让张宝意识到,广宗的张角张梁绝非对手。
一旦广宗城破,十馀万军民也将如下曲阳般遭受厄难。
“张宝,我是官,你是贼,不是我要赶尽杀绝,而是你们兄弟实在是太愚蠢了,当贼呢就好好当贼,找个深山野林藏着,谁也抓不到你们,跑城镇凑什么热闹?”
“既然董东中郎将想让你去广宗劝降,那我也不会横加干涉,至于广宗城内十馀万叛民能否保住性命,就看你这个地公将军,是聪明还是愚蠢了。”
刘备没有再跟张宝多言,转身离去。
就方才那两句话,若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都得怀疑刘备与黄巾有勾结。
刘备终究还是不忍心广宗城也如下曲阳城一般沦为人间炼狱,故而暗示张宝将广宗城内十馀万军民带往深山野林藏着。
而临近广宗城又能藏十馀万军民的深山野林,也就往西三百里的蒙特内哥罗了。
“军师若不反对,某就带张宝去广宗了。”
董卓没有偷听刘备跟张宝的谈话,等刘备出来后,便询问刘备意见。
“董东中郎将就不怕遭小人构陷,说你故意放走贼首?”刘备不答反问。
张宝不是普通的黄巾,而是张角的胞弟、地公将军,若是放走了张宝又不能拿下广宗,董卓难辞其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董卓舔了舔嘴唇,道:“虽然放走张宝有风险,但比起速破广宗,这风险也是值得的。如今已是八月了,将士疲惫又少战心,只要有劝降可能,某都会尝试。若张宝不能成功,再攻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