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关羽酩酊大醉。
自亡命以来,这还是关羽头一回饮醉。
也唯有对刘备和吴氏绝对信任,关羽才敢畅饮而醉。
“云长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今日既肯信任玄德,今后玄德不可姑负。”
吴氏感慨而叹。
“谨遵阿母教悔。”
刘备嘴角泛起笑意。
姑负关羽?
除非我飘了。
虽然觉醒前世记忆已有数年,但刘备一向谨言慎行,即便偶有结交,也是浅尝辄止。
除主动来投的简雍外,关羽是唯一一个能在刘备家中栖身的外人。
就连同窗公孙瓒,都不曾在刘备家中栖身。
公孙瓒虽然是同窗,但需要足够的利益才能维持同窗关系。
次日。
刘备又寻来简雍。
在城外马市时,简雍亦与关羽有过照面。
不过那时彼此都有误会,险些拔刀相向。
如今得知关羽已认吴氏为伯母,简雍遂也按下戒备。
待二人叙礼后,刘备又邀二人齐坐院中,言及正事:“苏双张世平一早遣人传讯,不日便要送钱而来。”
简雍惊道:“自那日离开马市,已经十馀日未有二人消息,不曾想二人竟真愿送钱而来。”
关羽不明所以,面有疑惑。
送钱而已,简雍又何至于惊讶?
刘备亦是感慨:“两百万钱不是小数目,能在十馀日便筹得此数,足见二人之能非寻常马贩能比。”
关羽已经由疑惑变为震惊。
什么两百万钱?
莫非某听岔了?
“云长有所不知,玄德立志匡时济世拨乱反正,向城外东市的马贩苏双张世平募得两百万钱。”
简雍语气铿锵,既有对建功立业的狂热,又有对刘备大志的钦佩。
刘备本想纠正简雍,直言是为了守家卫邻而非匡时济世拨乱反正,但又不忍寒了简雍的热情,于是又将纠正之心按下。
当初为免麻烦,刘备便在简雍面前谎称仙人梦授仙语,以此来掩饰不经意间暴露的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言行举止。
虽然麻烦是少了,但刘备在简雍心头也逐渐演变成了“立志匡时济世拨乱反正”,之所以如今还是个织席贩履的村夫,是因为刘备“处于逆境时,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随着误会越来越大,即便刘备否认也会被简雍脑补为“时机未到,当谨言慎行,以防祸从口出”。
关羽的情绪也随着简雍的铿锵之言而变得激动。
昨日与刘备共论春秋时,关羽便惊叹刘备对春秋的造诣,虽然刘备没有明说大志,但关羽能感受到刘备不甘平凡,只要时机到了,便能一飞冲天。
今日得知刘备募得两百万钱,又立志匡时济世拨乱反正,关羽更感钦佩。
又想到昨夜刘备声称要助关羽戴罪立功以清白之身荣归故里,关羽的情绪也在一瞬间点燃。
“仁兄之志,便是某之志,愿舍命以助仁兄!”
关羽语气铿锵,郑重而誓。
那一丝不苟的认真表情,进一步按下了刘备的纠正之心。
【误会便误会吧。虽说我如今只求守家卫邻,但世事无常,未来难测。若因此而寒了宪和、云长的热情,亦是不智。】
刘备不承认,亦不否认,转而道:“这两百万钱若不能兑换成粮食和布匹,终究也只是一堆破铜。宪和、云长,这两日替我走访市场,比对粮价和布价,只等钱到手,我便尽快兑换。”
粮食和布匹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别说铜制五铢钱了,当供不应求时,即便是黄金白银也不能跟粮食和布匹相提并论。
“定不负所托!”
简雍、关羽凛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