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间清醒
“你家这情况，谁敢给你介绍好活儿？”
“要不大妈帮你？我儿手上有几个内推名额，前台都比你爸工地强！”
“你光大毕业的，不差，可你指望能爬到我儿那高度？想得美！”
“你爸妈还拖你后腿呢！哎哟，大妈替你愁得整宿睡不着！”
“你开口，我立马让你儿安排，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褚山差点没笑出声。
“不用了，真谢谢您。”他侧身，抬腿就走。
“哎！别走啊！现在这世道，钱难挣，屎都难拉——”
“您真吃过屎？”褚山突然回头，一脸真诚发问。
王大妈：？？
她张著嘴，卡在那，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褚山瞅准空档，三步跨进家门，“砰”地关上。
“呼——这老太太，比期货还难对付。”
“我回来啦！”
“等会儿啊，饭马上好！”
“我爸呢？”
“沙场那边有点事，晚点回。”
褚山甩了包，瘫沙发上刷手机。
卓春柳刚发来一张图——背景是她家泳池别墅，阳光洒得像镀了金，她比了个“k”，鼻孔朝天。
“你们天秤座是不是都爱仰拍？快把鼻孔当wifi信号发射塔了。”
“哈哈哈，好看吗？”
“仙女性格暴躁！快改口！！”
“不改。”
“仙女拿着四十米大刀冲你家来了！”
“来呗？我给你炒个白菜馅饺子，配蒜泥醋。”
“怕你？来啊猪头！”
“来就来，到时候别哭着喊妈妈。”
“我家开饭了，你也去吃点吧。”
没多久，褚父趿拉着拖鞋，哐当踢门进来，钥匙一扔，外套一甩，整个人砸在沙发上，跟被抽了骨头。
褚山盯着手机里那条非法集资的新闻，忍不住问：“爸，黄老板那边，到底啥情况？”
“跑了。
卷了钱出国，追不回来了。”
褚父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那瓶散装白酒：“算了，爷俩喝一口？”
“好！”
褚母做了满满一桌菜，鸡鸭鱼肉全齐了，三口人吃到撑都吃不完。
“叫大伯一家来吃吧？”
“别了，大伯最近心情炸了，咱别添堵。”
“那叫廷峰叔他们？住得近，上次还借过咱家五千呢。”
“成，我打个电话。”
褚守贵拨过去。
“喂，廷峰啊，吃了吗？”
“别做了，来咱家，你嫂子炖了整只鸡，咱兄弟喝两杯。”
电话那头，褚廷峰脸都绿了。
‘你们家现在欠一屁股债，不是请客，是借壳上市！’
‘我儿子买房首付都凑不齐，老婆吵着要买包，我哪有闲钱给你们填窟窿？’
‘不去，死都不去！’
“哎哟哥，真不巧，刚和同事约好聚餐，脱不开身啊！下次一定补，先挂了啊！”
说完，“啪”一声，电话挂断。
褚守贵放下手机，叹口气：“廷峰有事，来不了。”
褚母眼神一暗，心口咯噔一下——这味道，不对。
“那换一个打！咱家亲戚一堆，难不成一个人都没空？”
褚山在元山混了这么多年，亲戚朋友多得像街边的煎饼果子摊，随便一数能数出一溜儿。
褚父挨个打电话，结果一个接一个推脱，没一个答应。
“哎哟，痛风又犯了，腿都抬不起来。”
“月底报表压得我喘不过气，老板天天在我屁股后头追着跑。”
“正在戒碳水，鸡鸭鱼肉碰都不能碰，一吃就胖三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