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顾家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宋可欣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只知道苏兰之也被她牵着走。她手里有所有人的把柄,所有人都怕她。”
“黎封彻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已经碎成一片。
他看着她。
看着她抖成一团的身体,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手腕上不经意间露出的青紫淤痕。那些伤痕新旧交叠,新的盖在旧的上面,旧的还没好透又被新的复上去。
“你的条件是什么?”
宋可欣愣住了。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给我一张机票。去新加坡。只要能离开于与砾就行。”
“我怎么保证你不会把你今天说的话告诉别人?”
“顾总。”她的声音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象一潭死水。“或许你不信。我喜欢你十年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我。但我真的喜欢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之前我一直嫉妒陆兮冉。可现在我知道了,我真的很可笑。她从来没有和我有任何纠葛,你也从来没有看见过我。你喜欢她,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她的声音碎成一片。“可宋栀禾不一样。她从小抢走我的一切。她把我当靶子,什么坏事都怂恿我去做。那天给陆兮冉下药,是她让我做的。药也是她给的。”她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时间、地点、指令,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他把手机还给她。
“顾总,我只想离开这里。”她看着他,眼睛里只有最后一点光了。“新加坡那边我安排好了。只要我能走,我会一辈子感激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把钥匙,很小,很旧,铜色的光泽已经磨没了,只剩下暗淡的黄。
“这是黎封彻之前交给于与砾的钥匙。我不知道是哪里的,但很重要。”
她把钥匙推过去,“或许,以后对你有用。”
指尖碰到茶几的时候,还在抖。
“顾总。”她抬起头。“我只求你帮我。”
他拿起那把钥匙。很轻,轻得象一片落叶。他把它握在手心里。
“去新加坡,别再回来。”他站起来,给林琛打了个电话,“林琛,安排宋可欣去新加坡。”
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压不住的哭泣。
他没有停。他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顾言深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是空的。
保温袋还放在茶几上,可她不在这里。他的心脏猛地揪起来,象是有人从胸腔里把它攥住,用力拧了一下。他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
她躺在床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只盖到腰,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床沿。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象一只睡熟的小猫。
他在她身后躺下来,动作很轻。他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起伏。
“冉冉。”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象是在说给自己听。“还好,你还在。”
她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她看见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看见他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瘦削的手腕。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宋可欣找你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去新加坡。”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于与砾虐待她。她身上全是伤。”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