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不到时候。” 林烽摆手,“‘夜枭’的任务是潜伏、观察、传递情报,他们是我们的眼睛,不是匕首。过早暴露,得不偿失。况且,烧了一处粮草,另一处还在,不足以动摇其根本。下毒……剂量少了无用,多了容易被发现,打草惊蛇。”
他手指点在那处靠近河湾的取水点上:“不过,这里倒是个可以做文章的地方。漠北人逐水草而居,对水源依赖极重。若让他们觉得这水……‘不干净’,会怎样?”
雷豹和燕青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守备,我们并无毒药可大规模投放入河,即便有,河水流动,很快稀释,难以见效。” 燕青道。
“我们不用毒。” 林烽冷笑,“我们用‘病’。传令给‘夜枭’,让他们设法,在下次漠北运输队抵达、营中忙碌时,抓一两个落单的、最好是来自不同部落的漠北兵,处理得干净些,但要在尸体附近,留下点‘东西’。”
“什么东西?”
“从关内找几件患有‘时疫’(普通流感或风寒)的士卒或民夫穿过的旧衣,或者沾染了咳喘病人痰液的布条。让‘夜枭’将这些东西,小心地遗弃在漠北营地外围,靠近那处取水点的方向。要看起来象是我们的斥候不慎遗落,仓皇逃离时留下的。”
雷豹眼睛一亮:“守备的意思是……制造瘟疫的假象?让漠北人自己疑神疑鬼?”
“不错。” 林烽点头,“漠北人畏‘时疫’如虎,尤其是这种来自南方的‘瘟病’。一旦他们中有人出现类似征状,或者仅仅是在营地附近发现了带有‘疫病’痕迹的物件,都会引起恐慌。三部本就不和,互相猜忌之下,必生龃龉。就算巴特尔能压住,其军心士气,也必受打击。到时,他们还有多少心思打造木筏、准备渡河?”
“妙计!” 燕青拍案叫绝,“不费一兵一卒,就能乱其军心!”
“这只是第一步。” 林烽继续道,“雷豹,你亲自从‘猎隼营’挑选一百名最顶尖的射手,要箭术精准、耐性极佳、擅长隐蔽的。让他们携带强弓和足够箭矢,分批秘密运动到灰水河南岸,沿着河岸稀疏的树林和丘陵潜伏下来。任务不是杀敌,是‘点名’。”
“点名?”
“对,点名。” 林烽冷声道,“专挑那些落单的、靠近河岸的漠北游骑、取水士卒、或者巡逻小队下手。用毒箭,瞄准咽喉、面门等要害,务求一击毙命。然后立刻转移,绝不在同一地点停留。我要让漠北人觉得,南岸的每一片阴影里,都藏着索命的阎王,让他们不敢再轻易靠近河岸,甚至连取水都胆战心惊。我要让这种无声的死亡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漠北大营里蔓延。”
“是!末将明白了!这叫钝刀子割肉,让他们日夜不宁!” 雷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种阴险又有效的战术,太对他的胃口了。
“燕青,关内配合。入夜后,在城头多立旗帜,多派士卒穿戴整齐来回巡视,夜间多点火把,但要将真实兵力隐藏好。每隔一两个时辰,派一小队骑兵出关,在关前二三里处兜一圈,制造我军频繁调动的假象。要让漠北的探子觉得,我们关内兵强马壮,随时可能大举出击。”
“是!”
“另外,” 林烽看向白小荷,“小荷,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军报,用加急渠道发往京城。就说我军前出斥候已与漠北前锋接战数次,小有斩获,挫其锐气。然漠北军势大,我关前要塞‘野狐’、‘孤石’二堡压力骤增,请求朝廷速拨一批弩机、火油及疗伤药材。语气要急,但数字要实。”
“明白。” 白小荷点头。这是既要向朝廷表明北境危急、索要实际支持,又要展示己方正在积极作战、并非畏缩不前,同时还能迷惑可能存在的朝廷眼线,掩盖真正的战略意图。
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