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对方扩大搜索范围,或者采用更笨拙但有效的拉网式排查,暴露是迟早的事。
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林烽。他是这个临时小团体的主心骨。
林烽背靠着岩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他快速思考着。硬拼是下下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几个女眷,面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的狄戎精锐,毫无胜算。转移?他现在行走尚且困难,福伯也未痊愈,带着两个重伤员在遍布追兵的山林中转移,无异于自投罗网。死守?这溶洞虽隐蔽,但并非绝地,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秦药叟。
“秦老丈,”林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您方才说,等林某痊愈,有事相托。不知是何事?或许,林某现在便可略尽绵力,以换取老丈更进一步的庇护?”
此言一出,云瑶、石秀、柳芸都诧异地看向林烽,又看向秦药叟。阿月擦拭猎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秦药叟看着林烽,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激赏。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缓缓道:“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老汉要你去一个地方,取一件东西。”
“何处?何物?”林烽追问。
秦药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溶洞最深处,那里岩壁颜色更深,似乎有水流长期侵蚀的痕迹。他用手在岩壁某处看似寻常的凸起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力道,按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比溶洞内更加阴冷、带着陈年尘土和某种奇异腥气的风,从洞内吹出。
云瑶等人惊得掩住了嘴。这溶洞内,竟然另有乾坤!
秦药叟指著那黑洞,对林烽道:“从此洞下去,约百丈深处,有一处地下暗河边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铁木盒子。盒子里,是老汉早年存放的一样物事。你将它取来给我。”
地下暗河?百丈深?林烽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眉头微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深入未知的地下洞穴,风险极大。
“老丈为何不自己去取?或者,让阿月去?”林烽问。阿月的身手,显然更适合这种任务。
秦药叟摇摇头:“那处地方,有些古怪。寻常人下去,容易迷失方向,甚至触发一些古老的机关。你,”他看着林烽,目光深邃,“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煞气重,却也带着一种与那地方隐隐契合的‘铁血’之意。或许,你能应付。至于这位女娃子,”他看了一眼阿月,“她身手是好,但心性过于纯粹锐利,反而不适合。”
这个解释有些玄乎,但林烽联想到秦药叟高深莫测的医术和对此地的熟悉,没有立刻质疑。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老丈需要那盒中之物,所为何事?”
秦药叟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救人。救一个对老汉至关重要的人。那盒中之物,是救她的关键。此事,本与你们无关。但如今,你们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直到你伤势痊愈,追兵退去。而老汉,需要有人替我去取那件东西。这是一笔交易。”
他说的很直接。用一次危险的探索,换取更长时间、更安全的庇护,甚至可能包括对抗外面那些狄戎追兵的帮助。
林烽看着那黝黑的洞口,感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隐痛,又看了看身边满脸担忧的云瑶、石秀、柳芸,以及沉默但眼神关切的阿月。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
“好。”林烽点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去。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下面情况的信息,以及,我需要一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