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被人抓着手腕挣不开,索性狠狠一口咬下去。她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冲着吃痛退开几步的少年喊:“你爹才回不来!我祝他被人扎成刺猬!”
他一面恼羞成怒,一面又被身后小孩的笑声气得不行,看着竟是要动手。棠梨那时人也小,自己怕得直发抖,依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手挡着自家姑娘。
热腾腾的长寿面摔在地上,碗碎成好几块。
那是宋怀川第一次和人打架,对方比他高出两个头,却远不如他豁得出去,一番手脚并用连抓带咬,竟没有太落下风。
他们打得太凶,过路的大人留意到连忙上前拉开,听孩子们七嘴八舌说了一通缘由,皱着眉道:“这孩子太不像话!合该叫你爹狠狠揍一顿,怎么能这样咒谢侯爷和侯夫人呢?”
谢惜晚没有哭出声,紧紧咬着唇,泪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
宋怀川盯着地上的狼藉好一会儿:“还想吃吗?”
谢惜晚摇头。
“那、那我去买两块白糖糕吧。”宋怀川解开自己的钱袋子给她看,“我就剩这几个铜板了,买来你一定要吃哦。”
天已经黑透了。
谢惜晚捧着那块白糖糕,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你别哭呀,伯父伯母怎么会不要你呢?他们最疼你了。”宋怀川说,“天都黑了,再不回家吃长寿面生辰就要过去了。你要是还生气,明天我再帮你揍他一顿!”
匆匆赶来寻他们的祝云窈将小姑娘抱起来:“不是说好了天黑之前要回家吗?怎么哭了?怀川,你又欺负妹妹?”
宋怀川:“我没有!”
谢惜晚趴在祝云窈肩上,吸了吸鼻子:“他没有欺负我。”
宋怀川连忙抓住机会告状,将方才的事如实说给祝云窈听:“娘,我今天揍他不是在胡闹,别罚我抄书行吗?”
一回到家,借着烛火的光亮,谢惜晚才看清宋怀川的脸——脏兮兮的,青一块紫一块不说,额角还擦破了。模样有些滑稽,她没忍住笑出声。
“终于笑了。”宋怀川说,“喂,你欠我一个大人情,以后要还的!”
谢惜晚将小药盒拿过来:“先擦点药吧。嗯……我的长寿面分你半碗?”
“那是我娘给你煮的!我被人揍成这样,她都不理我,先想着给你煮长寿面。”宋怀川道,“你分我半碗就算还了?不行!”
谢惜晚眨眨眼睛:“那怎么办?”
“你先欠着吧。”宋怀川说,“等我想好了问你要。”
棠梨的声音将谢惜晚从久远的记忆里拉回来。
谢惜晚忽然发觉,这个大人情她至今都没有还,她看着手里的草兔子喃喃自语:“其实现在也爱哭。”
只是怀王府没人会哄她罢了。
谢惜晚轻声道:“没人哄,自然就不爱哭了。”
—
谢惜晚推开门,先走上前行过礼:“女儿来晚了。”
温怡挑眉:“酒醒了?”
谢惜晚心虚地点点头。
“你祝伯母记挂,一封信里半页纸都在问你如何。”温怡将祝云窈那封信递过去,“你自己回她吧。”
谢惜晚接过来,仔细看完了才问:“宋伯父近来身子可还安康?”
“你祝伯母盯得紧,想来应无妨。”谢旻允道,“这你不妨直接问怀川。”
几道目光都落在宋怀川身上,但他却在出神,全然没有察觉。
临舟顺着自己主子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谢惜晚的眼睛。他见状微微俯身,在宋怀川耳边道:“公子,侯爷和夫人都在,盯着世子妃看实在有失礼数。”
他将“世子妃”三个字咬得很重。
宋怀川回过神,开口却答非所问:“家母一向将小——世子妃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得了回信,定然开怀。”
她好像瘦了。
是真的没好好吃饭?还是他们太久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