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婆子瞧见她,唬了一跳,正要厉声赶人,瞧见她的模样,又听到她自言自语,心生不忍,叹口气轻声说道:“小孩快让开,我家夫人和小公子要出来了,一会撞见不好看,晚些时候,我给你拿馒头吃。”
小禾意听见有馒头,撑着力气爬起身,起得太猛,眼前一黑,重又往旁边栽去,她顾不得磨破皮的手心,挪爬着往旁边靠,生怕让晚了,吃不到馒头。
到底是晚了一步,这户人家的夫人已跨出门来。
夫人生得极美,如山巅之雪。
叫小小的禾意一时看呆了去,不自觉呢喃:“是菩萨。”
夫人还拉着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戴一顶遮住耳朵的薄纱虎头帽,夏风一吹,吹落了帽子。
本就呆愣的小禾意这下更是张大了嘴,男孩竟生着一对圆茸茸猫耳朵。
禾意抬起黑乎乎的小手揉揉眼,再看时,虎头帽已重新戴在男孩头上,遮去大半的脸。
夫人见了她,也是愣神须臾。
婆子正要上前拉扯禾意,夫人出声制止。
夫人走至禾意身前,伸指点在她眉心,银白光晕自禾意额前散出,仿若清泉淌过她全身筋脉,舒缓了她干渴的燥意。
良久,夫人问道:“你叫什么?”
小禾意摇摇头,局促地攥紧了衣摆的破布缕,她没有名字。
“相逢即是缘,你有仙根,我给你取个小名,今日正巧是小满日,你就叫小满可好?”
夫人笑了笑,如春风拂面,瞬间解了小禾意的不安,她犹在惊喜中,不及回话,夫人身边的小公子先笑说:“小满胜万全,阿娘,般般喜欢小满。”
他的笑声穿透夏夜空旷的街头,一声声撞进小禾意的心头,生出欢喜。
她点点头,像往日得赏时那般,弯腰鞠躬,轻喊了声,“多谢女菩萨。”
夫人却止住笑意,说:“我不是菩萨。”
禾意不懂,夫人心善人美,不仅给她名字,还遣人送她来玉清宗,予她衣食无忧,怎么会不是菩萨?
那时禾意才三岁,时间过去太久,早已不记得女菩萨与小公子的模样,连各中话语都记不太清了。
唯记得婆子喊女菩萨“须夫人”。
赤阳宗“须尽”的“须”。
就是小公子的猫耳朵,她也只当是自己饿花了眼,出现的幻觉。
须家对她有恩。
女菩萨生得小公子就算真是猫妖又如何?
禾意思绪回拢,见李怀慎拿着一沓榜单,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最初她也是愿意让他喊“小满”这个名字的。
且还是她自己巴巴凑上去,与他说:“师兄,你唤我小满吧?这样亲近。”
又摇着他的手问:“你的小名是什么?”
结果李怀慎只是怔愣片刻,什么也没说。
他怎么也不肯唤她小名,也不告诉她,他的小名,禾意央求的次数多了,他便不耐得直接拒绝,说这名字会叫他想到不好的回忆。
过了几年,在李怀慎十六岁那年取得本命剑时,却又给剑命名“小满”。
禾意当时真心觉得他有病,后来想明白了,不是他有病,他只是不愿与她亲近,才寻得各处措辞;讨厌她才找着机会就奚落她。
如今再不可能让他喊,宿敌就要有宿敌的样子。
禾意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发愣的李怀慎,径自走到榜栏前,将余下的丁榜都揭了,往门外行去。
她手头唯一的一张乙等榜,上头悬赏的内容是[寻找被合欢宗所拐的师弟],赏金五千灵石,悬赏者匿名。
也就是说寻到人后,需由天机阁来交接。
其余丁榜都是乡亲们的小事,比如替城东的八十老翁寻找他丢失的假牙;又或是替城西的大姨清理鱼塘;还有替孩童找走丢的小猫。
禾意很快行动起来,半日里,她跑遍了风云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