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尧表情要笑不笑的,但终归闭了嘴。
两人往沙丘上爬,杨又平时就疏于锻炼,加上脚下的沙又松又软,每走一步都往下陷,她踉踉跄跄好半天也没爬多高,只好停下来喘气。陆敬尧见状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杨又起初还有些扭捏,后来想没必要为难自己,便安静伏在他背上。
下午的太阳依旧热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陆敬尧背着一个人气息依旧沉稳,“还觉得这儿好吗?”
杨又看见他后颈出了一层薄汗,狐疑问:“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得要背我上来,所以才不乐意来的对吧?”
“你可别冤枉我。”陆敬尧轻轻哼了一声,“我可以背你一辈子。”
杨又觉得他越来越会说好听的话了,刚想气气他说他年纪大,就被远处的骆驼吸引了视线。
成队的骆驼行走在山脊上,夕阳打在它们身上,像镀了一层暖金,影子被拉得很长。杨又轻拍他肩膀,“抬头,你先看骆驼,再看天上的太阳和月亮。”
陆敬尧停下脚步,按照她说的顺序看,他嘴角漫上笑意,“这就喜欢的不得了了?”
“不美吗?”杨又说:“古人赶着骆驼商队将西域的奇珍异宝送往中原,也许也是在这样一个傍晚,他们抬头看到的太阳和月亮,同我们今天看到的是一样的。”
文青病犯了。
“我有点感动。”杨又说。
陆敬尧一鼓作气将人背上了沙丘高处才说:“确实应该感动。”他垂眼逗她,“是不是要哭了?都好久没见你哭了,哭一个我瞧瞧。”
“……”
这人身上真是没一点儿浪漫细胞。
夜幕降临的时候,人群随着音乐声开始狂欢,杨又从高处俯瞰,无数灯光错落散落,像被人随手撒在大漠里的星星,明明灭灭,温柔又辽阔。
“真浪漫。”她由衷感慨。
陆敬尧轻笑出声,他挺不能理解浪漫在哪儿,转身捏着杨又的肩膀问:“浪漫?”
杨又觉得他神经错乱,可能又要开始教训人,或者说些扫兴的话,连忙说:“也不浪漫,我随口说的。”
“亲一下。”
“什么?”
杨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他说的是什么之后,眼神明显慌乱起来。还真是神经错乱,她双手抵在他胸膛,没什么气势地警告:“你别乱来,这儿到处都是人,你敢乱来的话我就大喊你是流氓!”
陆敬尧舔了舔嘴唇,“亲个嘴更浪漫。”
“我不要!”
杨又扭身往人群里跑,成功逃脱。
第二天,两人前往阿克塞石油小镇,海拔从1100米抬高至3000+米垭口。
陆敬尧时刻注意着杨又的状态,“没事儿吧?有没有头疼?”
“没有。”
“涨不涨?”
“不涨。”
杨又想,不就才3000米,拿下。
她全然被窗外的景致吸引了视线,沿路都是连绵的山脉,青灰碎石,褐黄戈壁,完全见不到人影。整个视野里,只有土黄与灰蓝两种底色,莫名叫人沉静下来。
从垭口往下,海拔骤降,杨又抬眼,看见白云贴着山尖跑,她指给陆敬尧看,陆敬尧淡淡笑了笑。
万般不舍地收回目光,杨又发现马路就像是一条会发光的银灰色带鱼,倒垂着,车和人一齐在它滑溜溜的身体上,借着粘液极速往下溜。
她从包里掏出相机,咔擦咔擦摁个不停。
到达目的地后,杨又简直惊掉下巴。
石油小镇完完全全就是一片废墟,墙皮脱落、残砖破瓦、歪倒的电线杆、锈迹斑斑的油罐,这座小镇在黄沙漫漫的荒漠中沉睡,像被时间遗忘了,哪里还有曾经繁荣的样子。
陆敬尧细细打量这片荒芜旧址,试图与脑海里的旧影重叠,可经年的风蚀,让所有熟悉的痕迹都荡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