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要揭穿常风的真面目,陆敬尧还没想好,他只说:“你先去洗澡,换件干净的衣服出来我们再聊。”
这种话由陆敬尧说出来总让杨又感到不安。
“为什么?”
杨又嘴角噙着一丝慌乱,她看了眼紧闭的门,希望被绝望瞬间扼杀,却强撑着,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警告你,最好别乱来。”
这注定是一场失败的虚张声势。陆敬尧低头淡笑,笑她脆弱,也笑她敏感,“洗干净了吃饭,你想什么呢?”
忽地松下一口气,杨又防备问:“真的只是吃饭吗?”
“不然呢?”陆敬尧刻意停顿,视线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剐蹭,“或者……你要是想了可以跟我说,做人丈夫的义务我还是会尽的。”
杨又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俯身捞起沙发上的背包就要进浴室,被陆敬尧一把夺了过去,他盯住她,神色微敛,“拿包做什么?快进去洗,不然一会儿就不是吃饭那么简单了。”
对上他吃人的眼神,杨又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松了手,一边不服气,一边唾弃自己的软弱,可这人她实在是惹不起。
陆敬尧看向紧闭的浴室,以他对杨又的了解,这澡没一个小时她是不会出来的,他再次掂了掂手里的背包,随即轻啐一声,“小兔崽子。”
杨又掐点在浴室里呆了一个小时,做了几番心里建设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站在浴室门口,她谨慎扫视一圈,没看到陆敬尧的身影。
房间里格外安静,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在柔和的光线下,看起来十分诱人。
真是怪了。
这么晚了,陆敬尧能去哪儿?杨又虽感到疑惑,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自顾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陆敬尧从外面推门进来。
“怎么不等我一起。”他说。
话里话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好像就是随口一问,他坐下后先是看着杨又吃,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
陆敬尧是典型的说话散漫,但做事专注,好比吃饭这件事,他在餐桌上基本不讲话。杨又和他很不同,以前和杨良华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经常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一顿饭吃下来,话讲的很多,碗里的饭也剩的很多。
可面对陆敬尧,她总悬着一颗心,不仅没话跟他讲,还庆幸他在这方面的寡言。
杨又吃完后就准备离开,刚起身就被陆敬尧给叫住了。
“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陆敬尧不答,抬眼示意她坐下。
杨又麻溜地坐下,一直等着他吃完饭才开口:“到底什么事?”
陆敬尧并不着急回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抬眼看她,“跟我讲讲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玩儿的开不开心?”
杨又觉得他莫名其妙,不管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些都是她的自由,她没义务告诉他,敷衍道:“其实也没干嘛。”
“没干嘛是干嘛了?”陆敬尧不是那种随便就能打发的人,“讲清楚。”
杨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去逛了西夏国寺,后来去看了丹霞。”
她简短回答。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陆敬尧想听的,他思索一番,开门见山地问:“跟常风怎么认识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就路边认识的。”
陆敬尧嗤了声,“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认识了他?”
“……他骑自行车不小心撞到我了。”
“撞哪儿了?”
“腿。”
“我看看。”
“已经好了。”
这跟审问有什么区别,杨又已经没了耐心,蹙眉看向他,先发制人:“你干嘛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陆敬尧哭笑不得,“我这是在关心你。”
“你没有。”杨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