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在江边。
陆敬尧率先下车,立在一旁耐心等着。
杨又深深吸气,事到如今,只能先顺着他,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逃走。她拨开伸到面前的手,径直往后备箱走。陆敬尧跟上来,要替她拿背包,杨又立马制止,紧抱在怀里,“不用,我自己来。”
陆敬尧哪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故意说:“我是你的保镖,应该的。”
他收着力,扯了几下包带。
“……不是的。”杨又扭过身,咕哝道:“我说的是气话。”
尾音几乎听不清,这是低头示弱了。
陆敬尧心下澄明,不管是真的气话,还是真心话藏在了气话里,他都不在意,他不是那种脆弱的男人,因为一句话就要死要活的。
松开手,他没再逗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她继续磨蹭。
杨又把背包挂在胸前,提起塑料袋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地球仪已经扁了,她脑袋一偏,没什么气势地瞪他,“你赔我。”
“不赔。”陆敬尧微扬起下巴,典型的无赖汉做派,“都是一家人,赔什么赔。”
杨又气结,却也拿他没办法,掏出里面的地图塞里包里,气冲冲进了酒店。
太久没有共处一室,杨又从进门的那一刹那就开始不自在。思绪纷杂,她放缓脚步走到沙发旁,自我疏导:怕什么,她现在不方便,他就算想做什么,也没那个条件
杨又坐了下去,拉开背包拉链,掏出地图,接着掏洗漱用品和护肤品。
陆敬尧落后她几步,解开领口的纽扣,缓缓走过去,撑在她后背的沙发扶手上看她动作,随口问:“买个地图准备去哪儿?”
杨又愣了一下,“我随便买的。”
“是吗?”他淡淡笑一声,也不提出质疑,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杨又听见关门声的那一刻,脑子里有根弦突然绷紧。
眼下,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掏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又塞回了背包。杨又起身,已经按捺不住笑容,匆匆往外走,打开门的瞬间,笑容僵在脸上。
门口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保镖见了她后微微低头说:“陆总说您有什么需求可以找我代办。”
“我要吃饭你能代办吗?”杨又不想为难人,毕竟他也只是拿钱办事,但没压住火气,刚说完就后悔了。
她手指扣着门框,“你晚上不休息的吗?”
保镖愣了一下,说:“您想吃什么?我去叫餐。”
杨又摇头,垂下眼说:“不用了,谢谢。”她关门退了回去。
陆敬尧洗澡很快,十分钟内就可以搞定,他围着浴巾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杨又转过身子看着外面的江景发呆,几乎是生理性的,她看见他就紧张害怕,不安地绞着手指头。
这个男人是彻头彻尾的两幅面孔,这一点从他身上的刺青就可以看出来。一条花臂延伸到胸膛,侧面肋骨上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他洗完澡经常就这么裸着出来。
杨又从来不敢直视,她胆子小,那些刺青图案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恶魔,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恶魔附身。
陆敬尧走到杨又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说:“明天一早的飞机,我们回家。”
杨又鼻子发酸,她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低声说:“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那条花臂伸了过来,捏住她下巴说:“你乖一点。”
停顿片刻,他耐心满满地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们还算新婚,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适应丈夫这个角色好不好?”
杨又闭上眼,不去看他,小声小气地说:“我害怕你。”
陆敬尧觉得好笑,他挺不能理解的,“你害怕我什么?我打骂你了?”
杨又扭开下巴,哼唧着说:“你不懂,我就是害怕你这个人。”
这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