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护送你去绵竹见个大人物,别的一概不知。”牵招起身,“到了地方,你见机行事。万一。。。万一事败,保命第一。我们在米仓道口留了接应的人。
,简雍笑了,笑得有些苦。
“子经,你说我要是回不来,帐册怎么办?”
牵招一愣。
“左厢第三柜,最底下那层,用油布包着的。”简雍继续说,“郡库的底帐,田亩册的副本,还有。。。我私下记的一些东西,都在那儿。要是我不在了,你记得取出来,交给大哥。”
牵招眼框忽然发热。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简雍的肩膀。
“别说丧气话。”他声音有点哑,“你一定得回来。咱们还得一起喝酒,看你儿子娶媳妇呢。”
简雍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正月初一,新年。
南郑城里有了点喜庆气。家家户户贴了桃符,军营也放了假,除了轮值的,都发了酒肉,聚在营房里吃喝喧闹。
刘备没休息。
他在中军帐里,看简雍最后一遍演练。
简雍换了装束,一身半旧的绸缎袍子,外罩羊皮坎肩,头上戴了顶暖帽,帽檐压下来,遮住半张脸。手里拿着那枚铜符,反复摩挲。
“柳庸。”刘备叫他。
简雍抬头:“在。”
“你是柳骏的堂弟,荆州江陵人,常年在外帮柳骏打理生意。这次是奉柳骏急令,送钱送信。”刘备语速平缓,“柳骏为何不亲自来?”
“柳骏在洛阳打探益州换主消息,脱不开身。”简雍答得顺。
“若马相问,为何提前起事?”
“朝廷已疑益州,恐益州有变。柳骏决意先发制人,趁郤俭不备,一击必杀。”
“若马相疑你身份?”
“玉珏为凭,铜符为证,暗号为信。”简雍从怀中掏出那对阴珏,又指了指铜符。
刘备沉默片刻,拍了拍他肩膀。
“委屈你了。”
“大哥说哪里话。”简雍放下袖子,“该做的。”
帐外传来张飞的大嗓门:“大哥!酒烫好了,出来喝两碗!”
刘备应了一声,对简雍说:“去吧,今晚好好歇着。初三一早出发。”
简雍躬身退出。
走到帐外,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噤。远处营房里传来划拳声、笑声,火把的光在雪地里跳动。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的营房走。
路上遇见关羽。
关羽披着大氅,正巡营。见他来,停下脚步。
“宪和。”
“云长。”
两人对视。关羽丹凤眼里映着火光,深邃难测。
“此去凶险。”关羽开口,“多保重。”
“我会的。”
关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递过来。
“里面是药和解毒丸,我备的,你带上。”
简雍接过,皮囊还带着体温。
“谢了。”
关羽没再说,拍了拍他肩,走了。
简雍握紧皮囊,继续往前走。
回到营房,屋里冷清。他的行囊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包袱,里头是两套换洗衣物,一些干粮。
他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然后从枕下摸出个小木盒,打开。里头是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是他母亲的。老太太去年冬天走了,走前剪切这绺头发给他,说:“雍儿,带着,娘保佑你。
简雍拿起头发,贴在胸口。
闭上眼。
娘,保佑儿子。
正月初三,天还没亮。
南郑西城门悄悄开了条缝。三辆马车驶出来,车轮包了厚布,碾在雪上声音闷。每辆车配两匹马,车夫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