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着件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沾着几点雪沫子。
“宪和,”他声音压得低,“笔迹练得怎么样?”
“还行。”简雍苦笑,“形似容易,但柳骏写字有个习惯,竖笔带钩,钩得很细。我练了两天,还是差一点火候。”
牵招拿起一张废纸,看了看。
“够用了。”他说,“马相不是读书人,看不出这么细。只要玉珏、铜符对得上,暗号接得上,他不会疑。”
“希望吧。”简雍揉了揉眉心,“钱准备好了吗?”
“三百万,全换了金饼,装箱了。”牵招顿了顿,“箱子做了夹层,底下是金饼,上层铺了铜钱和碎布,掩人耳目。另外,还备了十把环首刀,二十张弓,都是旧军械,磨了号,查不出来源。”
简雍点头,又拿起笔。
“我再练练。”
牵招没走,在屋里唯一的床上坐下,看着他练。
屋里静,只有笔尖划在木简上的声音,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简雍终于写出一张满意的。
“路远莫致倚增叹,何为怀忧心烦惋。”他将这两句诗写在绢布右上角,这是约定的暗号标记。然后正文:“马相将军足下:事急,不及面晤。朝廷有变,益州即将换主,请郎君速起。正月十五,聚众举旗,诛郤俭,据州府,召天下义士。后续资助金三百万,刀弓各十,由某心腹柳庸亲送。望将军勿疑,即刻筹备。功成之日,富贵共之。”
落款:“柳骏顿首,腊月廿八。”
写完,他拿起柳骏的私印,是从柳骏身上搜出来的,一块小小的铜印,在落款处重重按了下去。
印泥是特制的,颜色暗红,像干涸的血。
绢布晾在桌上,墨迹慢慢干透。
简雍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宪和。”牵招忽然开口。
简雍抬头。
“你怕了?”
简雍沉默片刻,点头:“有点。”
“我也怕。”牵招说,“但大哥说得对,这世道,不狠,活不下去。刘焉比咱们狠,咱们就得比他更狠。”
简雍深吸一口气,将绢布仔细折好,塞进一个油布小袋,封口。
“什么时候出发?”
“正月初三。”牵招说,“年关前后,路上查得松。你们扮成商队,就说从汉中贩盐去绵竹。我已经挑好了两个人,一个叫陈大,一个叫赵二,都是老刺头,张武会盯着他两。”
简雍将油布袋揣进怀里,贴肉放着。
“那俩随从,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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