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工事日夜不停。
以广宗城为中心,三重壕沟渐次成型。最外沟宽三丈,深两丈,引洺水注入,成护城河。中沟宽两丈,沟底埋竹刺铁蒺藜。内沟宽丈五,紧贴土墙。
土墙高两丈馀,以壕沟挖出之土夯实垒成,墙顶架木栅,设箭垛。每隔五十步立一箭塔,塔高过墙丈许,弓弩手可俯射城内。
卢植将大营设于城南三里坡地,刘备部守西面水寨兼陆营,其馀各将分守东、北。
七日,壕沟成。
十日,土墙合围。
第十五日,箭塔如林立起。
广宗城外,俨然又起一座城。
城中始终无动静。偶有哨探上城眺望,旋即隐去。
“云长,你说张角在城里想什么呢?”张飞蹲在土墙上,啃着干饼。
关羽擦拭青龙刀:“不知道,可能在等援军吧。”
“援军?”张飞嗤笑,“张梁在曲阳被皇甫嵩摁着打,张宝困在阳城,哪来的援军救他?我看他是在等死。”
“大哥,不如再让我去骂阵吧!我肯定能给张角老儿骂出来!”
“稍安勿躁。”刘备走来,望向阴沉天色,“现在是他张角等不起。”
话音方落,豆大雨点砸下。
雨连下三日。壕沟积水,土墙泥泞,营中处处漏雨。士兵苦不堪言。
第三日夜,雨势最大时,广宗西门突然洞开。
黄巾军如黑潮涌出,不打火把,不呐喊,沉默扑向西营。
“敌袭!”
哨塔警锣刚响,黄巾前锋已冲过第一重壕沟,那沟已被雨水灌满,成了浅河。
刘备从帐中冲出,雨幕里只见人影憧憧。
“弓弩手上墙!长矛手守缺口!”
营中迅速应战。但雨大弓软,箭矢无力。黄巾趁势架梯攀墙。
张飞挺矛守在一段新筑土墙,连刺数人,但墙泥湿滑,脚下不稳。一黄巾悍卒扑上,抱住他腰,两人滚落墙下泥淖。
“益德!”刘备拔剑欲救。
关羽已先一步跃下,青龙刀横扫,斩翻数人,将张飞拽起。
缺口处涌入更多黄巾。
“结阵!死守!”刘备嘶吼。
营中士兵结圆阵固守,与突入黄巾血战。雨水泥血混作一片,每步皆滑。
雨夜混战,敌我难辨,激战一夜,北营、东营援军皆至。三面合击,黄巾渐退。
天明,雨歇。
战场露真容:尸横遍野,血水泥泞。黄巾遗尸数千,官军伤亡亦逾千。
卢植巡视战场,面色凝重:“张角用兵,愈发狠辣。此番不计死伤猛攻,是为探我虚实,亦为提振城中士气。”
“老师,经此一败,他当知强攻无望。”刘备道。
“未必。”卢植摇头,“困兽犹斗。传令各营:加固工事,深埋鹿角,多备火油滚木。张角再出,必要他撞得头破血流。”
此后半月,张角又组织三次夜袭,规模渐小,皆被击退。
广宗城下,陷入僵持。
围城进入第三旬。
广宗已成死地。四门紧闭,城头偶见人影,也如鬼魅般飘忽。
官军壕墙日益坚固,箭塔增至三十座。卢植令在墙外百步处埋设铁蒺藜、绊马索,防骑兵突袭。
秋粮渐熟,周遭乡野开春时便无人播种,百姓早逃散殆尽,此刻尽显一片荒芜。官军粮草从河内、魏郡转运而来,路途漫长,但也源源不绝。
这日,简雍从卢植大营回来,带了一叠文书。
“大哥,天下战报。”他摊开帛书,“皇甫嵩与张梁对峙于曲阳,互有攻守,僵持不下。曹操随军任骑都尉,日前率奇兵焚了张梁一处粮仓,得了头功。”
“孟德兄。。。”刘备想起曹操,心绪微动。不知道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