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点头,又问:“筑垒之事。。。”
“继续。”卢植语气坚决,“壕沟再挖深一尺,土墙再垒高一尺。我要让广宗变成孤岛,困死张角。”
当夜,官军连夜加固工事。
刘备回西营时,已近子时。
营中灯火通明,士兵们在修补栅栏,医护伤者。李顺等涿郡老乡在煮粥,分给疲惫的弟兄。
“将军,喝碗热的。”李顺递上粗陶碗。
粥是杂粮混野菜,稀,但热乎。
刘备接过,慢慢喝。
“今日死了不少涿郡弟兄。”李顺低声道,“埋的时候,俺都记下名字了。”
“做得好。”刘备放下碗,“等仗打完,给他们立碑。”
李顺重重点头。
简雍从伤兵营回来,满脸疲惫:“大哥,药材不够了。今日伤者太多,汤药见底。”
“明日我向卢公请调。”
“还有。。。”简雍压低声音,“今日俘虏的黄巾里,有个头目说,张角在城中囤积大量火油,似有用火之意。”
刘备心头一凛。
火攻。
广宗多是木构房屋,若张角绝望之下纵火焚城,与官军同归于尽。。。
“此事我会禀报卢公。”刘备起身,“你们都去歇息,明日还有得忙。”
众人散去。
刘备独坐帐中,摊开地图。
广宗城如眼中钉,钉在河北平原。
拔掉它,黄巾脊梁便断。
但拔的过程,必沾满血。
帐外传来守夜士兵的歌声,嘶哑,疲惫,但未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刘备听着,闭目。
这一夜,广宗城头灯火通明。
张角也未眠。
广宗城西,洺水河面宽阔,水流平缓。
黄巾在城下水门处系泊了上百条小船、竹筏,白日隐匿于芦苇荡中,入夜则悄然往返运输粮秣、人员。卢植指着河面对刘备道:“此乃广宗咽喉。张角存粮不足,必赖此水路偷运接济。”
刘备望去,见对岸芦苇绵延,深处隐有船影:“学生愿夺此水门。”
“你有北地骑卒,不习水战。”
“可造筏。”刘备早有思量,“不需大船巨舰,只求载弓弩手近岸对射,另备火筏顺流冲击。再遣敢死泅渡夺船,内外夹攻。”
卢植沉吟片刻:“张角在水门设箭楼两座,驻兵数百。强攻不易。”
“故需夜袭。”刘备道,“今夜西风,可放火筏。学生亲率善水者泅渡夺楼,云长益德领步卒沿岸接应。”
“善。”卢植颔首,“此战若胜,广宗水路断绝,即成孤城。”
当夜子时,月隐云中。
洺水西岸,刘备集军中善泳者两百人,皆脱甲胄,只穿裈裤,口衔短刀,背负油布包裹的火折、火药。
李顺也在其中,这涿郡小子自请添加敢死队,说幼时常在拒马河嬉水,水性颇佳。
“记住,”刘备压低声音,“目标只在两座箭楼。夺楼后点火为号,不得恋战。”
众人点头,眼神肃杀。
河面,三十张扎满柴草、浸透火油的竹筏已备好,筏首插铁刺。关羽率弓弩手伏于东岸芦苇丛,张飞领步卒隐在土坡后。
丑时二刻,西风渐起。
“放筏!”
缆绳砍断,火把掷上筏堆。西风推着火筏顺流而下,如一条火龙直扑水门。
对岸箭楼立刻警锣大作。黄巾哨兵惊呼:“火筏!快拦!”
楼中箭矢齐发,但火筏来势汹汹,撞上舶船即燃。水门处顿时火光冲天,小船竹筏接连起火。
“泅渡!”刘备低喝。
两百人悄无声息滑入水中。秋夜河水刺骨,但无人出声,只奋力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