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官府威信,使民有所依,蛮有所畏。”
“经济扼喉?”右侧那位一直沉默、面容清癯的官员忽然出声,“指周崇之事?”
“是。”刘备坦然道,“豪强所恃,无非钱粮人口。断其根本,其势自颓。然此法险急,须有兵威为后盾,更需把握时机,一击即中,否则反受其乱。”
三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再就此深问。
接下来又问了几处实务细节,如屯垦如何组织,降附蛮族如何安置,钱粮如何周转。刘备一一答了,皆以庐江实例为据,不空谈道理。
问答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最后,居中那位考官点了点头:“可矣。三日后再来,参加端门复核。”
“谢诸位明公。”刘备行礼退出。
走出官廨时,他才发觉掌心有些潮湿。风一吹,凉飕飕的。
三日后,端门复核。
地点换到了光禄勋署衙的一处偏厅。主持者是光禄勋刘宽,一位以宽厚着称的老臣,但此刻端坐其上,自有一股久居中枢的威严。两侧还有几位博士、议郎陪同。
考核方式不同。刘宽抽出《尚书》中《洪范》一篇,让刘备阐释王道与治术之关系。
这不是单纯的经义背诵。刘备想起卢植的教导,略定心神,开口道:“《洪范》言王道荡荡,学生以为,此荡荡非仅指君王德行广被,更指政令、法度、教化之通行无碍,如江河之行地,无所阻滞。然江河欲畅,需浚其河道,去其淤塞。庐江豪强如周崇者,便是河道之淤塞。故治术之用,有时需如禹之导水,因势利导,抚慰归附;有时亦需如工官清淤,以律法为铲,以兵威为槌,铲除顽梗。王道为体,治术为用,体用兼备,方能政通人和。”
他没有过多引用繁琐的经注,而是将经义与庐江的实践勾连起来。刘宽听着,抚须不语,眼中看不出喜怒。旁坐的几位博士倒是微微颔首。
随后又问及对《春秋》大一统的理解。刘备答:“学生浅见,大一统不仅在地域疆土之统一,更在政令、法度、人心之归于一。边郡不稳,豪强割据,虽有共主,实同分裂。故平定庐江,清剿豪强,亦是大一统之应有之义。”
问答之间,他始终把握着一个度:不刻意标新立异,但将庐江的经验自然融入经义阐释,显得既有根底,又不乏实干者的洞见。
复核结束,刘宽只淡淡道:“回去等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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