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屋,点亮油灯,铺开竹简。得赶紧把交换的细则,还有归附后的约束条款敲定出来。盐给多少,铁怎么换,哪些山货能抵价……锁碎,却一点不能错。
右臂一动就疼,全靠左手。字写得还行,主要是速度慢。
侍从轻手轻脚进来,放下一碗冒着热气的粟米粥。“先生,先吃点东西。”
刘备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粥的热气熏在脸上,带起一丝倦意。他甩甩头,继续刻写。
这点灯熬出来的章程,就是插进山里的第一把软刀子。
胡三和岩豹回来的比预想得快。
才五天功夫,两人就带着一身露水寒气,站到了卢植和刘备面前。
“白水峒和青木峒,有戏!”胡三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唾沫星子横飞,“他们怕!真怕了!尤其是盘毒的死讯传开,那几个峒主脸都白了。”
岩豹补充道,用生硬的官话:“他们……要见大官。要……盟誓。”
“见我?”卢植哼了一声,“让他们滚到舒县城下来见!”
刘备轻轻摇头:“老师,不可。他们疑心重,让他们下山,反倒觉得我们要摆鸿门宴。”
他看向岩豹:“他们说在哪儿见?”
“黑水涧。”岩豹道,“在两峒地盘中间,有个旧祭坛。地方宽敞,也……公平。”
卢植沉吟不语。主帅轻入险地,是兵家大忌。
“学生去吧。”刘备开口,声音平静,“老师坐镇舒县,稳住大局。学生带一队护卫,代表老师前去盟誓。既显诚意,也让他们知道,庐江没了张屠户,也不会吃带毛猪。”
卢植盯着他,目光锐利:“你这骼膊……”
“吊着挺好。”刘备扯了扯嘴角,“让他们看看,伤了条骼膊,照样能收拾盘毒。”
卢植最终点了头。“带张武那队人去。机灵点。事不对,先保命。”
出发前夜,刘备把盟誓的章程又默念了几遍。带去的礼加了码,除了盐铁布,还带上了几口铁锅。山里缺这个,煮饭熬汤,比陶罐强太多。
张武领着五十名精锐老兵,个个眼神凶悍,甲胄擦得亮。这不是去打架的,是去撑场子的。
天蒙蒙亮,队伍悄无声息出了南门,钻进了晨雾弥漫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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