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不对。”
他指着脚下的瓷砖,对厂家代表摇头。
“太艳,火气太重。”
“民国的蓝,是带着灰调的,那是被鸦片烟雾和海上湿气熏出来的颜色。”
“那种颓废的雅致,懂不懂?”
厂家代表快给跪了:“江导,这已经是第五窑了……”
“那就烧第六窑。”
江寻语气平静,象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烧不对,就一直烧。直到烧出那种旧味为止。”
一个月后。
当那种独有的、带着时光沉淀的民国蓝铺满走廊。
当紫檀木的麻将桌摆进休息室。
当墙上挂起月份牌,角落里摆上精致得象艺术品的镀金痰盂。
一种中西合璧、奢靡入骨,却又带着几分末日狂欢气息的海派风情,在这艘钢铁巨兽的腹中,活了。
……
视线向下。
穿过等级森严的铁栅栏,下沉到三等舱。
这里没有香水味。
江寻让人找来了几百条受潮的麻袋,堆在角落。
他甚至找调香师,专门调制了一种混合了汗酸、廉价烟草、海腥味和徽菌的穷人气味,喷洒在每一个角落。
床板被砂纸打磨出包浆。
被褥换成了粗糙扎人的棉布。
楼上是纸醉金迷的天堂,楼下是拥挤逼仄的人间。
这种残酷的对比,让人窒息。
……
终于。
完工之日。
全剧组内核成员聚集在头等舱宴会厅。
头顶,悬挂着一盏直径五米的巨型水晶吊灯。
那是这艘船的心脏——数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手工串联,每一颗都调整过折射角度。
“开灯。”
江寻打了个响指。
咔哒。
电流接通。
并没有那种刺眼的白光。
而是一团柔和、璀灿、如梦似幻的暖黄光晕,瞬间炸裂。
光芒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洒在温润的橡木扶手上,折射出无数道彩虹。
金碧辉煌。
流光溢彩。
现场几十号人,在这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曾姐看着这一幕,原本心疼钱的表情凝固了。她突然觉得,那烧掉的几个亿,似乎……变成了某种永恒的东西。
这哪里是景棚?
这分明是把那个黄金时代,从历史的坟墓里,硬生生给抠了出来。
人群中。
着名的民国史专家周教授,死死盯着墙上的壁纸花纹。
老人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指尖触碰到墙面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抖。
没有痛哭流涕。
老人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喘息,象是看到了死而复生的亲人。
“像……”
“真象啊……”
老人转过身,看着江寻,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一种对历史的敬畏。
“江导演,谢谢。”
“你让死去的历史,回魂了。”
……
当晚。
嘉行官微发布了一组名为《旧梦重圆》的定妆照。
没有演员。
只有空荡荡的场景。
九宫格。
流光溢彩的穹顶,摆放着银餐具的长桌,仿佛通往天堂的大楼梯。
配文极简,狂妄至极:
【这不是布景,这是时光机。】
全网瞬间炸裂。
“卧槽!我以为江寻在吹牛逼,结果他真的造了一座皇宫?”
“这细节绝了!连餐巾折叠的方式都是那个年代的样式!我有那张老照片!”
“这地砖!这吊灯!这得花多少钱啊?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