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剧院,礼堂。
气氛有些发僵。
与其说是发布会,不如说是行刑现场。
几百个镜头架在那里,黑洞洞的,像几百个枪口。
都在等一个笑话。
后排角落。
戴眼镜的胖记者把键盘敲得噼啪响,脸上挂着等着看戏的油腻笑容。
“稿子我都写好了,《嘉行自掘坟墓,内娱颜霸沦为审丑小丑》。”
他对旁边的同行挑眉。
“只要热八敢露头,不管她穿成什么样,回车键一敲,这脏水她就得洗一辈子。”
同行竖起大拇指。
人群中央。
天宇娱乐安排的“王大嘴”摸了摸兜里的录音笔。
刘总下了死命令。
今天不把热八骂哭,不把那个姓江的问到哑口无言,这月奖金全扣。
他嘴角扯开,露出一口黄牙。
……
后台。
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绿光。
热八光着脚站在幕布后。
那一身价值八万八的象牙白真丝长裙,快被她攥烂了。
“寻……寻哥。”
声音都在抖。
这姑娘平日里咋咋呼呼,这会儿却象只淋了雨的鹌鹑。
“外面全是骂声……我听见了。”
“要不我还是把那假牙戴上吧?反正都丑习惯了,这样出去,他们肯定说我搞诈骗。”
旁边。
一张折叠椅上,瘫着一条咸鱼。
江寻手里捧着大杯波霸奶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
“滋溜——”
最后一颗珍珠被吸进嘴里,发出满足的怪响。
他眼皮懒洋洋地抬起一条缝。
“诈骗?”
“你那三千头羊的嫁妆才是诈骗。”
江寻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那条快被揉成咸菜的裙子。
“这条裙子八万八。”
“再攥一下,从你通告费里扣。”
“哇!别!”
热八触电般松手,心疼地抚平裙角。
金钱的压力果然比舆论管用,她瞬间不抖了。
杨宓站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走过去,帮热八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转头狠狠剜了江寻一眼。
“你就贫吧。”
“待会儿要是控不住场,今晚别想进卧室,直接睡浴缸。”
江寻比了个“ok”,顺手柄空奶茶杯抛出一道抛物线。
咣当。
精准入桶。
……
前台。
“咚——”
一声闷响。
象是重锤直接砸在所有人胸口上。
礼堂灯光骤灭。
原本嘈杂得象菜市场的现场,瞬间死寂。
只有沉重的电子鼓点,一下一下,震得地板发颤。
大屏幕亮起。
血红的四个大字,带着撕裂感:【粉红军团】。
祝叙丹第一个冲了出来。
荧光绿电单车服,脏辫甩得飞起。
她没走猫步。
象个刚干完架的小太妹,嚼着口香糖,冲着镜头比了个中指。
野性。
嚣张。
前排几个准备挑刺的老学究,眼镜差点掉地上。
紧接着是李希芮。
吸烟装,大背头。
冷得象块万年不化的冰。
那双腿长得简直不科学,每一步都象是踩在记者的快门上。
台下骚动起来。
“这……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审丑呢?这特么是巴黎时装周吧?”
就在这时。
音乐停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束冷白的光,像月亮流淌下来的水,静静地浇在舞台中央。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