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意味着放弃了在工棚带领兄弟们加练一招半式,或者琢磨某个施工环节如何改进的机会。这个选择的代价,此刻正以最具体的方式压在他的肩头。
李教授讲课间隙,会特意走到后排,俯身看看他的笔记,低声问一句:“这里能听懂吗?”或是指点他:“这个例子,你可以想想你们工地采购材料时的选择。”
课间休息时,他本想出去透透气,却被一群学生围住了。
“苍大哥,您能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与三个持枪歹徒搏斗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兴奋地问。
“您的功夫一定很高吧?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另一个瘦高个比划着名。
“您怎么会想到来学经济学呢?”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好奇地问。
……
问题一个接一个,学生们眼里闪着光,语气里没有半点轻视,只有真诚的好奇和钦佩。苍立峰起初有些招架不住,回答得磕磕巴巴,但渐渐地,他放松下来,用最朴实的语言描述当时的情景、自己的想法。他说起工友们,说起想带大家过上好日子的愿望,说起沉墨渊教授的鼓励。
“其实……很多我都听不懂。”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笔记本上的问号,“就象听天书。但李教授说,慢慢来,先把‘眼镜’戴上。”
学生们被他的坦诚逗笑了,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主动说:“苍大哥,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们。我们组成学习小组帮您!”
“对对,我们轮流给您讲!”
“笔记也可以借您抄!”
……
上课铃响,同学们迅速回到座位。苍立峰注意到,那个一直安静站在外围、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离开前,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教室外,做了一个“等下聊”的手势。
第二节课在苍立峰全神贯注却又云里雾里的状态中过去。九点,下课铃响。
苍立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李教授走了过来,递给他两本厚厚的复印资料。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基础概念图解和补充阅读篇目,还有两本更浅显的入门读物推荐。”李教授温和地说,“你底子薄,不要急着追进度,先搭建一个最基本的框架。有问题,随时来办公室找我,我周三周五下午都在。”
苍立峰双手接过,喉咙发紧:“谢谢李教授……我,我一定努力。”
李教授离开后,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才从等待的人群外走上前来,伸出手说:“苍大哥,您好。我叫陆文渊,是李教授的研究生,也是这门课的助教。”
苍立峰也连忙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说道:“陆……陆同学你好。”
“刚才听您说很多地方听不懂,”陆文渊推了推眼镜,稍作停顿后说,“这门课其实是李教授特别设计的,他讲课最看重打通理论和现实。因为内容实用,不光我们本科生,很多校外进修生、附近单位的在职同志都来听,所以特意安排在晚上。”
他语气斟酌着,既想表达帮助,又不想显得施舍:“李教授也提过,您可能需要一些额外的辅导。如果您不嫌弃,我每周可以抽两个晚上,在图书馆帮您梳理一下基础概念。”
苍立峰愣住了,这帮助来得太及时,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陆文渊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您别误会,这不完全是帮忙。我跟着李教授在做关于‘非正规就业群体社会资本’的研究,嗯,就是了解象建筑工地这样的环境里,人们是怎么通过关系、信任和互惠来工作和生活的。正需要了解真实的案例和想法。我们这算是互相学习,交换信息?”
“那……太麻烦你了。不过我基础真的很差,可能要从最最基础的讲起。”
陆文渊笑了:“没问题。经济学说到底,也是从‘人为什么要交换’这种最基础的问题开始的。我们慢慢来。”
两人交换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