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洁之物烫到一般,迅速抽回,同时另一只手仿佛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西装袖口,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却将一种刻意的疏离与居高临下的审视,包裹在了看似礼貌的仪态之下。
指间那转瞬即逝的、敷衍的触感,让苍立峰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极短暂地顿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这看似礼貌的举动之下所包裹的轻篾,一股怒意在胸腔里骤然腾起,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林薇,”郑耀先转向林薇,声音温和,“我现在似乎更能体会你钟情于底层叙事的缘由了。这种质朴的生命力,确实蕴含着打动人的力量。”
随即,他象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苍立峰,微笑道:“说起来,苍先生,您如今成了见义勇为的榜样,备受关注。不知道您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利用这种影响力,引导您的工友们,比如,帮助他们认识到,比起依赖某个人的威望和庇护,更应学会运用法律和政策这样的现代武器,来争取群体性的权益呢?毕竟,个人的力量终有尽头,而完善的制度,才是保障长治久安的根本。”
他这番话,听起来象是在探讨“榜样”的社会责任,实则将苍立峰与工友间基于情义和生存智慧的互助,不动声色地贬低为落后、非理性的“个人庇护”,并试图用“制度”的宏大概念,来否定苍立峰所做的当下价值与合理性。
林薇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郑耀先话语里包裹的机锋与隐含的贬斥,她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苍立峰却已平静地接过话:
“郑主编说得在理。您说的法律、政策,是好东西,是正道。我和我的兄弟们,没人不盼着它们能真正落到我们头上。”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因为他的维护而激动、也因为置身于此地而显得有些局促的工友们,眼神中是深切的懂得:
“可对我们来说,图纸上的大厦盖得再漂亮,也得从地基一砖一瓦垒起。您说的那个‘长远’,那个‘根本’,我们信,但我们更清楚,在走到那个‘长远’之前,我们得先活过今天、明天,先把孩子下学期的学费挣出来,先让家里的老人看得起病。”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郑耀先脸上,那双看过生死、扛过艰险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洞悉现实后的澄明与坚定:“郑主编,我们等不起天上降下来的雨。在您说的制度阳光普照到工棚之前,我和我的兄弟们,只能先靠自己,挖一口能解近渴的井。让大家都能活下去,并且活得象个人——在我看来,这就是眼下最紧要、也最实在的‘规矩’。至于您说的那些‘现代武器’……”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直视对方,“等它们真的能为我们这样的人所用的时候,我们一定第一个学着用。”
郑耀先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准备好的所有理论框架,在这最朴素的生存哲学面前,突然显得苍白无力。这个他眼中的“泥腿子”,不仅没有被他的学术诘问难住,反而用最直白的方式,将他精心构建的逻辑体系击得粉碎,最后那句平静的回击,更象一根绵里藏针,刺破了他那套高高在上的“启蒙”姿态。
郑耀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以及一丝讶异——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窘迫或愤怒的莽夫,却没料到对方有着如此的定力与清淅的逻辑。
“精辟。”郑耀先轻轻鼓了鼓掌,“非常生动的民间智慧。受教了。看来,是我们这些习惯了宏观叙事和理论推演的人,对真实世界的‘复杂性’了解得太少了。”
他这话,看似在自嘲,实则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划清彼此的界限,将自己拉回“精英”的安全区。
苍立峰正想回应,一直强压着情绪的林薇却抢先开口:“郑主编,新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