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某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
中村弘(此刻护照上的名字是今井绍一)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那枚暗金色的铜币。
夕阳馀晖通过玻璃,在铜币表面镀上一层血色的光泽。
他指尖摩挲着边缘的刻痕,那些非汉字的文本在斜照下微微发亮,仿佛沉睡的密码正在苏醒。
“四十八年了……”他用日语低声自语。
身后的沙发上,刘建民的表弟——王志强忐忑地坐着,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摩挲。
“今井先生,我表哥那边……”
“他会得到应得的。”中村弘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他儿子的留学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下周就可以拿到签证。代妻子的医疗账户,我们会继续支付,直到找到合适的肾源完成移植。”
“谢谢,谢谢今井先生!”王志强连连欠身,“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中村弘转过身,脸上是标准的日式微笑:“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的确还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你表哥协助。”
“您说。”
“你表哥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应该有些人脉。”中村弘走到沙发旁坐下,将铜币轻轻放在茶几上,“我们需要查阅一点历史资料——关于1947年前后,南城人民银行(前身)的一些特殊保管业务。”
王志强面露难色:“今井先生,银行的历史文档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是匿名保管箱业务,没有法院的搜查令或上级特批,谁都看不了……”
“不需要看具体内容。”中村弘打断他,手指点了点铜币,“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在那个时期,银行是否启用过一批需要特殊验证方式的保管箱——验证工具,很可能就是类似这样的铜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只需要一个编号。一个保管箱的编号。有了它,很多历史谜团,就可以解开了。”
王志强看着那枚铜币,又看看中村弘深不可测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起了表哥昨晚打来的电话——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志强,这事完了之后,咱们两清。然后……再也别联系了。”
“我……”王志强咬了咬牙,“我去跟表哥说说。但不敢保证……”
“尽力就好。”中村弘微笑,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前期费用。事成之后,还有同样的数目。”
信封入手沉甸甸的。王志强的手指抖了一下。
“对了,”中村弘象是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在银行里破坏我们计划的人……叫苍立峰,对吧?”
“是,是个建筑工头,现在成英雄了,报纸天天报。”
“查查他的背景。”中村弘轻描淡写地说,“一个普通的民工,怎么会有那样的身手?又怎么会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银行?有时候,最不起眼的巧合,往往隐藏着最重要的真相。”
王志强愣了下:“您怀疑他是……”
“我不怀疑任何人。”中村弘重新看向窗外渐沉的夕阳,“我只相信事实。去查吧,越详细越好。家庭、籍贯、社会关系……所有。”
“是。”
王志强躬身退出套房。
门轻轻关上。
中村弘独自站在窗前,夕阳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毯上。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铜币——与桌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的刻痕略有不同。
两枚铜币并排放在一起,在最后的天光中幽幽发亮。
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古画:云雾缭绕的群山,意境深远。那是他祖父藤原健一1945年从北平带回日本的,据说来自某座古寺的藏经阁。
而那座古寺的珍贵藏品——一批唐代写经、北魏造象、还有一件传说中从未现世的“国之重器”——根据家族秘录记载,在战争结束前夕,被秘密转移,存放进了某个银行的特殊保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