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刘建民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物证-047”的条目,汗水沿着太阳穴缓缓滑落。
三天了。
从银行劫案那天起,他就象踩在一根悬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上。左边是病床上等着透析的妻子,右边是东京大学录取通知书后面那个天文数字——五十万日元保证金,还不算学费和生活费。
手机震动。
是那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东西确认被提走复检,现在去向不明。省厅的人下午来过,问得很细。”
刘建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敲下回复:“知道了。保持观察,有异常立刻报告。注意安全。”
删除记录。关闭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妻子浮肿的脸和儿子兴奋地说“爸,东大的教授说我很有潜力”时的模样。
十九年了。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九年,立过三次功,破了无数案子。可每次晋升,名额都给了有关系的人。最后一次,领导拍着他的肩膀说:“建民啊,你能力是有的,但也要注意和同事搞好关系……”
去他妈的搞好关系。
妻子确诊尿毒症那天,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儿子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在银行柜台前站了半小时,看着那个数字,最终默默离开。
然后“表弟”找上门来。
二十万。香港汇来的“咨询费”。
第一次只是提供一些不敏感的内部流程信息。第二次是关于物证管理的薄弱环节。第三次……
是铜币。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妻子的号码。
“建民,”妻子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医生说我这次指标好多了,透析效果不错。你别太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恩,我知道。”刘建民的声音有点哑,“儿子呢?”
“在图书馆呢,说要多准备点,不能给中国人丢脸。”妻子顿了顿,“建民,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我这病就不治了,把钱留给儿子……”
“胡说八道!”刘建民猛地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下去,“治,必须治。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办法。”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抽屉深处——那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五万现金,昨天“表弟”送来的“前期费用”。
信封下面,压着一张照片:一家三口在公园的合影,妻子还没生病,儿子刚上初中,他穿着警服,笑得一脸正气。
刘建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喃喃自语道:“老婆,儿子,等我……等这事完了,咱们就干净了。”
说完,他猛地拉开抽屉,将信封和照片一起塞进公文包最底层。然后站起身,穿上白大褂。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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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城国安局地下三层,“静室”分析中心。
苏明月眼角的血丝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明显。她已经盯着三块屏幕看了整整八个小时——左边是劫案现场三维模型,中间是密密麻麻的访问记录图谱,右边是实时监控画面。
“陈队,有发现。”她的声音打破了分析室长达三小时的寂静。
陈默、赵海川、苍柳青同时围了过来。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市局物证系统对‘物证-047’的访问记录出现异常。”苏明月调出图谱,手指在几个时间点上快速滑动,“技术科副科长刘建民先调阅了铜币的存放位置和状态,四分钟后系统激活自动备份程序——这本正常。但问题出在备份过程。”
她将底层日志放大:“备份开始的第六分三十七秒,有人用高级权限登录,在备份服务器上替换了铜币的高清照片文档,替换过程持续十一秒,然后原文档又被复盖回去。”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