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为吉县中学的教程楼镀上一层清冽的金边。苍天赐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踏过池塘边最后几株残荷投下的影子,走进初一教程楼。
进入一楼的少年班教室,里面正是一片开学初特有的忙乱。同学们三三两两,或寒喧,或查找座位,或整理新书……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如同一台精准的雷达,捕捉着熟悉的气息。
靠窗角落,林晚晴独自静坐,象一株竭力向微弱光源生长的植物,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
不远处,王秀竹正低头擦拭着桌凳上的灰尘。王耀武站在她旁边说着什么。
教室的中间,林若曦与宋薇气质卓然,她们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孤傲,一个明艳活泼。
忽然间,一个绝未料到会出现在此的身影猛地撞入眼帘——赵小虎!他正凑在一个衣着光鲜的男生身旁,脸上堆着笑,一副认真听对方讲话的样子。
天赐心头猛地一震,以赵小虎的成绩绝无可能进入少年班。然而想到他的父亲,苍天赐又很快释然。“这便是大哥说的‘靠山’?拳头打不穿,道理讲不通的门,钱与权却能轻易叩开……”这冰冷的现实象一根细刺,再次扎入他对“公平”的认知。权力、金钱、规则,这三者间复杂的勾连,似乎在任何地方都能筑起无形的阶梯或壁垒。
这时,正说话的林若曦和宋薇也看到了苍天赐。林若曦点头示意,宋薇则大声招呼:“嗨,苍天赐,来了。”
苍天赐微笑地点了点头。
宋薇的招呼惊动了一众与苍天赐相熟的人。
正低头擦拭的王秀竹惊喜地抬起头,不假思索地叫道:“天赐,这里。我给你占位了。”
几乎同时,林晚晴也鼓足勇气说道:“天赐…这,这里坐。”
两声呼唤在略显嘈杂的背景中重叠,引得附近同学纷纷侧目。王秀竹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笑了笑。林晚晴则迅速低下头,耳根绯红。天赐微微一愣,丹田气息微旋,抚平了那丝被人瞩目的尴尬与瞬间的权衡。他想了想,随即歉意地对王秀竹说:“谢谢你,秀…秀竹!这…这里近。”说完,他几步走到林晚晴身旁坐下。这个选择让林晚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王秀竹则回以淡然一笑。
然而,这一幕却让一旁的王耀武脸色阴沉。他方才想直接坐到王秀竹身旁,却被告知此处有人坐。原来这座位是为苍天赐预留的啊!嫉恨的毒火几乎烧穿他的理智。他很想当场质问王秀竹,很想象曾经那样无所顾忌地辱骂苍天赐,但父亲临行前的严厉警告犹在耳畔。他只能把怒火狠狠地压回体内,随便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这一幕同样被赵小虎看在眼里。他冷冷地看了苍天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压低声音说:“涛哥,瞧见刚进来那小子没?他叫苍天赐,全县‘第一名’。乡下穷沟里爬出来的,结巴,走了狗屎运进了体校,还拿了省武术赛金牌,狂得很呢。您瞧瞧,刚开学,班上几个有点模样的女生就都围着他转了。”
那被称为“涛哥”的男生是吉县郑县长之子郑涛。他优渥的身世和高于同龄人的智商让他一向眼高于顶。听到赵小虎的介绍,他不由得认真打量起这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来。他记起了,这个苍天赐就是获得过吉县一小“飞跃进步奖”的那个瘦小少年。那时的他对此是不屑一顾的。这个奖项只是用来激励那些生来就是弱者的。而他天生就是那种需要众人仰视的强者。想不到那个曾经被他俯视的蝼蚁,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居然爬到需要他仰视的高度。
这不仅仅是一个乡下小子走了运。郑涛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苍天赐,和他习惯圈子里那些凭借家世、乖巧或小聪明获得关注的人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凭借“实打实的狠劲”和“不可控的变量”闯进来的人,象一颗硌脚的石头,可能会打乱他习惯的、以资源和出身论高下的游戏规则,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