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后腰,那个微小的、充满疲惫感的动作,象一根针,刺破了他所有的哲思。一种混合着心痛、愧疚和想要靠近的冲动,瞬间压倒了一切。
一旁的苏玉梅没有感受到儿子情绪的变化,她攥着金牌和通知书,站在田埂上挥舞着:“振业!振业!快看,快看看天赐!咱天赐……省里比武拿了金牌,考了全县头一名,少年班录取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田野里显得格外清淅。
苍振业插秧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直起那佝偻了太久的腰。烈日刺得他眯起了眼。他抬起沾满泥浆的手臂,用同样沾满泥浆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目光循声望去,落在了妻子手中那金灿灿、红艳艳的物品上,然后又越过妻子,看到了站在田埂上、眼圈发红、怔怔望着自己的儿子。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田间的热风拂过他写满沧桑的脸庞。他没有欢呼,没有大笑,只是定定地看着,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那双被岁月和辛劳刻满深纹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象是有火种被骤然点燃,猛地迸发出一种极其灼热、极其明亮的光彩。
那光彩,是震惊,是狂喜,但更深沉的,是一种仿佛耗尽一生心血终于看到禾苗抽穗、石头开花的无上慰借和巨大骄傲。
他咧开嘴,因为干渴而有些起皮的嘴唇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他只是重重地、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力道,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朝着田埂上的儿子,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伸出了那只沾满泥浆和汗水的大拇指!
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入脚下的泥浆。他的身影依旧佝偻地站在水田中央,周围是蒸腾的热浪和无边的绿意。但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泥浆包裹的大拇指,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铿锵有力,更加震撼人心。
那是一个父亲,用他最质朴、最深沉的方式,向儿子传递的最高的赞许和最厚重的期望。这其中,有他一生坚忍付出的价值,有他对家族未来的全部寄托,更有一种源自土地、源自血脉的、无声却磅礴的荣誉感!
苍天赐站在田埂上,望着烈日下父亲那竖起的大拇指和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视野瞬间一片模糊。在这一片模糊的、滚烫的视野里,父亲佝偻却顶天立地的身影,与母亲挥舞的手臂、手中金红的通知书,还有林晚晴那双带着忧虑的清澈眼眸,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所有的荣誉、汗水、期盼与牵挂,都在这烈日下的泥泞田埂前,沉淀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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