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右腿,声音哽咽:“弟弟,腿好些了吗?”
天赐紧握住三姐微颤的双手,安慰道:“三姐放心,我这腿好多了,不碍事的。”
苏玉梅站在灶房门口,撩起围裙不住地擦着眼角,嘴唇哆嗦着。
除夕夜的团圆饭,简陋的土屋被炉火映得通红,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这次的餐桌上破天荒地出现了好几样荤菜。
几杯家酿的米酒下肚,气氛更加活络。苍立峰成了绝对的主角,他拍着桌子,声如洪钟,讲述着在南城的闯荡。
“……那黑心老板姓贾,仗着有俩臭钱,养着几条恶狗。眼看年关,揣着工钱想跑路。”苍立峰眼中怒火升腾,声音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狠劲,“我们几十号兄弟堵在工棚,他倒好,大门一锁,放出两条狼狗。那畜生,站起来比人还高,龇着牙就扑。有个叫老耿的,躲闪不及,小腿肚被撕下好大一块肉,血呼啦的!”他猛地灌了口酒,拳头攥得咯咯响。
天赐听得心头一紧,仿佛能闻到那血腥气,手下意识按在自己尚未痊愈的膝盖上,一股寒意夹杂着同病相怜的痛楚窜上脊背。
“后来呢?”晓花紧张地问。
“后来?”苍立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抄起一根碗口粗的螺纹钢。那畜生扑来,我不躲不闪,等它到跟前,腰身一拧,钢钎子斜着就捅进它软肋。那畜生嗷呜一声就瘫了。另一条想上,被老子刀子似的眼神一剜,再晃了晃手里带血的钢钎,夹着尾巴呜咽着退了。姓贾的缩在二楼窗户后头,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光吓退狗没用。我让兄弟们把工棚前后门都堵死,找了把大铁锤,指着楼上吼:‘姓贾的,今天不把工钱一分不少吐出来,弟兄们就砸开你这铁门,咱们按道上的规矩算。你看看是你的门硬,还是我们这几十条没活路的命硬!’”最终,那老板还是乖乖付了钱,还赔了老耿的医药费。
故事并未结束。他又讲了另一个叫“铁柱”的汉子,在十几层高的脚手架上,因为安全绳老旧突然断裂,整个人摔下来,命是捡回来了,一条腿却齐膝以下都没了知觉,医生说神经断了,接不上。
“那包工头姓钱,是个笑面虎。开始还假惺惺送点水果,后来就躲着不见。铁柱他婆娘抱着不满周岁的娃,在项目部门口跪了三天,哭哑了嗓子,姓钱的连面都不露。”苍立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最后还是我带着几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兄弟,摸清了姓钱的常去的地方,半夜‘请’他去江边‘谈了谈心’。江风大,浪头响,那怂货,没等我们多说,自己就哆嗦着全答应了……可那点赔偿,够啥?铁柱才三十出头,下半辈子,就得拖着条废腿过……”
他重重叹了口气,灌了一大口酒,目光扫过桌上沉默的家人,最后落在晓花微微颤斗的拐杖和天赐按着膝盖的手上,声音里满是沉重:“看着这些兄弟,看着老耿的疤,铁柱的空裤管……我就想啊,咱们这些乡下人,离了地,进了城,就剩一身傻力气。可这身力气,在有些人眼里,就跟牲口没两样!使唤完了,病了残了,往边上一扔!靠拳头?拳头能逼出一次钱,能逼回老耿那块肉吗?能逼直铁柱那条腿吗?能逼得出一个让穷苦人伤了残了有地儿说理、有法儿讨公道的世道吗?”
屋内的欢快气氛陡然凝滞。炉火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沉重的脸。晓花的眼泪无声滑落,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拐杖,仿佛铁柱的痛楚穿透了遥远距离,击中了她。
向阳低着头,拳头捏得死紧。苏玉梅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抽动。苍振业则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着他沟壑纵横、写满愁苦的脸。天赐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大哥口中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比擂台上任何阴招都更狠,比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