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走了吉县一小最后一丝喧闹,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光秃树枝刮擦窗棂的呜咽。期末成绩单象一块浸透寒冰的石头,沉甸甸压在苍天赐和林晚晴手里。
苍天赐盯着纸上的数字:语文83,数学76,总分比期中硬生生掉了十多分。83…76…象两记闷棍砸在心头。方老师期许的目光,晚晴解题时认真的侧脸,还有大哥说的‘问道是根’…都在这刺眼的分数下变得模糊。他死死攥着成绩单,指节发白,喉咙发紧,一股混杂着羞愧与恐慌的酸楚直冲眼底。
林晚晴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成绩单:语文89,数学83。曾经稳定的90分高地,终究被流言的炮火和家暴的硝烟炸出了缺口。她下意识拉了拉袖口,试图遮住腕骨上方那块尚未褪尽的淡青色淤痕。
“苍天赐,林晚晴,放学后留一下。”发完成绩单,张正平特意交待道。
待学生一一离开,空荡的教室只剩下他们三人。窗外枯枝在风里发出尖啸。张正平从讲台上走下,来到他们面前。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他目光复杂地扫过两人,最终停留在林晚晴手腕处那抹无意露出的青痕上,镜片后的眼神猛地一缩,象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方才艰难地说道:
“成绩都看到了。这次滑坡,老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最终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裤子侧缝,“之前的事,我过于强调表面的秩序,却忽略了秩序之下…活生生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林晚晴苍白的脸,声音艰涩:“我…我很抱歉。我的‘规矩’,差点成了压垮人的石头…这声‘对不起’,我说得太晚了。
说到这,他一向挺直的脊梁此刻竟显出了一丝佝偻。这份歉意,因其艰难和迟来,反而象冰冷的铅水,灌入两个孩子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湖,激起的不是释然,而是翻江倒海的酸楚。
寒假的风,刀子似的刮过吉县体校空旷的操场。训练馆里,苍天赐咬着牙,将所有的愤懑与焦灼都化作狠劲,每一次蹬地,右膝都传来钢针穿刺般的剧痛,他却仍不罢休。终于,在一次全力的腾挪后,他右膝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忍不住发出“啊——”得一声痛吼。支撑腿像被瞬间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猛地一歪,如同被砍倒的树桩,重重砸在地上。他蜷缩着,双手死死卡住右膝,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天赐!”周振华脸色骤变,几步抢到他跟前蹲下,大手按上他的膝盖,“别动!伤着骨头了!”
县医院骨科诊室,老大夫扶了扶眼镜,指着x光片上模糊的阴影:“膝关节软骨严重磨损,韧带劳损接近极限。小伙子,你这腿是往死里造啊!至少三个月,绝对静养!再练下去,你这腿就废了!”
“三个月?”
老大夫的话象一道冰闸,轰然落下,将他脑海里所有关于省赛的想象——擂台的灯光、观众的呼喊、金牌的闪光……瞬间截断,只剩下死寂的空白。他感到一股寒气从打着石膏的腿骨缝里钻进来,迅速冻结了四肢百骸。过刚易折,拔苗助长…这些字眼带着血淋淋的教训,狠狠砸在他心上。
周振华站在一旁,铁塔般的身影罕见地塌了几分。他看着少年煞白的脸和眼中瞬间熄灭的光,心口像被塞了团浸透冰水的破棉絮,又冷又沉,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天赐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他看在眼里;这种狠命的练法有可能会伤害他的身体,他也明白。可他呢?总想着再压一压,再逼一逼,兴许这块硬骨头真能熬出块闪光的金牌,给自己脸上贴金,也给这穷小子挣条看得见的出路。
这点不便宣之于口的私心,这份对成绩的贪婪,终究成了推这孩子坠崖的最后一把力。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用公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