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县一小教师办公室的空气凝固如铅,窗外透进的光线都显得浑浊。
林晚晴的父亲林建民先到。他象尊带着泥污铁锈的雕像,裹着深蓝色油污板结的工装,头发油腻贴额,眼袋浮肿乌青,浓烈劣质白酒和隔夜汗馊气味蛮横冲撞每个人的鼻腔。他闯进来,浑浊目光扫视,瞬间锁定了角落里几乎要缩进墙壁里的瘦小身影——林晚晴。
“妈的!”林建民鼻腔喷出带着酒气的怒哼,眼神象淬冰渣的鞭子狠狠抽在林晚晴身上,“又是你这赔钱货!老子一天累死累活,你他妈在学校又给老子捅什么篓子了?”
张正平被气味和态度熏得眉头紧锁,强忍不适,用严肃刻板的语调复述了“行为不检点”、“影响恶劣”、“需家长配合管教”,并隐晦点出“与男同学交往过密”的流言。
“交——往——过——密?!”林建民声调陡然拔高,如同破锣被敲响,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瞪出眼框,“操!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蹄子!跟你那跟野汉子跑了的骚货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子勒紧裤腰带供你念书,你他妈好的不学,学会勾引小崽子了?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到茅坑里去了!”他猛地踏前一步,粗糙厚实、指关节如树瘤凸起的大手高高扬起,裹挟腥风,带着拍碎骨头的狠劲,朝着林晚晴苍白的脸狠狠掴下!“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住手,这里是学校!”张正平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起身想拦,其他老师也惊呼围拢。林晚晴发出一声短促呜咽,本能抱头蜷缩。脸上泪水决堤,瘦弱身体抖得象狂风中断线的风筝。
就在那蒲扇般手掌即将落下的刹那间,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撞开。周振华穿着沾灰尘的运动服,气息微促。眼前一幕让他怒火瞬间点燃。他如猎豹般迅疾抢上,右手精准叼住林建民扬起的右腕脉门,五指如铁箍般扣紧,顺势向侧下方一拧一拉!同时脚下步伐交错,切入林建民身前空当,左臂曲起,用坚硬的肘部三角区猛地顶撞在对方因前冲而暴露的腋下神经丛!
“呃啊!”林建民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抽走了骨头,挥下的巴掌在空中软塌下来,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巧劲带得失去平衡,“咚”一声闷响,狼狈地侧摔在地,半边身子撞在办公桌腿上,痛得龇牙咧嘴,酒醒大半,只剩下惊骇怨毒。窗外走廊,赵小虎正扒着门缝,见到林建民被摔倒,非但不怕,脸上反掠过一丝兴奋幸灾乐祸的狞笑,随即飞快缩回头。
“再敢动她一下试试!”周振华居高临下,眼神冷冽如刀,话语带着威压。他这才转向惊魂未定的张正平,声音沉稳却蕴含风暴:“张老师,我是苍天赐的教练周振华。他父母在乡下,委托我全权负责他在县城一切。苍天赐的事,找我谈。”他安抚性地按了按刚被叫进来、脸色煞白却紧握双拳、眼中怒火燃烧的苍天赐的肩膀。
张正平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和周振华气势震得发懵,定了定神,又习惯性板起脸,将“案情”和“恶劣影响”复述一遍,最后加重语气:“周教练,您看看,影响多坏。如今流言蜚语满天飞,严重干扰教程秩序,败坏班风。苍天赐作为体校生,更要注重思想品德,还有林晚晴同学……”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喘粗气的林建民和仍在发抖的林晚晴,语气带着推诿,“行为不检点,不自重,家校必须协同严管!”
周振华强压怒火,脸色阴沉如水。光逼视张正平,声音清淅而有力:
“张老师,您说的‘情况’我听到了。但作为天赐的教练和实际监护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付出。这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在操场挥汗如雨,训练结束狂奔来上课,就为了不落下一分钟学习。他和林晚晴同学互相扶持,共同进步,成绩飞跃有目共睹。这是同学间最珍贵的情谊和最健康的互助,何错之有?”
他踏前一步,气势迫人:“至于流言蜚语,我看根子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