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告诉了在宿舍休息的天赐。
天赐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拳头上的伤口被崩开,渗出血丝,染红了绷带。暗巷里冰冷的钢管、黑皮狰狞的嘴脸、濒死的恐惧,与赵小虎那张颠倒黑白的脸重叠在一起,一股狂暴的怒意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心里憋屈,就说出来。”周振华的声音低沉。
天赐猛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晚吸入的冰冷、恐惧和此刻灼烧的愤怒一并挤压出来。他抬起头,脸上已无刚才的愤怒,只有如山般的坚毅和沉静。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药盒的碎片仿佛刺入了掌心。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确认刚刚在心中成型的念头。然后,他才一字一顿地,结巴却清淅地说道:
“周…教练,我…我明…白,拳头…要更硬…硬到…能让想给的温暖…平安…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眼睛…要更亮…亮到…能看清…哪些路…能用走的…哪些路…非得用…拳头开路…”
他咀嚼着大哥苍立峰离别时那沉甸甸的嘱托:
“我…好象…懂了…大哥问的‘道’…也许…就是…在看清…这些…之后…还能…找到…自己…该走的…路。”
周振华脚步猛地一顿,侧过头,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惊异与审视的目光深深看了天赐一眼。他没想到,这番近乎残酷的磨难,竟让这个少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淬炼出这般冰冷的洞察。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欣慰与更深的期许在眼中交织。
“好!路还长。记住这次的痛,也记住方老师为你据理力争的样子。拳头硬,是为了让你有能力守住心里的‘正’;眼睛亮,是为了让你在守住‘正’的时候,看清脚下的路,不被这世道的阴影吞没。”
夜里,宿舍鼾声渐起。天赐在黑暗中睁开眼,全身的伤痛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淅。他忍着牵拉筋骨的刺痛,缓缓侧过身,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个被压得变形、沾着血渍的塑料药盒,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默默看了它很久,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冰冷的、破裂的边缘,仿佛在触摸那晚被碾碎的善意,也象是在确认自己必须变强的理由。最终,他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回原处,贴身藏好,如同收藏起一个未能送达、却也因此而更加炽烈与坚定的誓言。
两天后,脸上带着未愈伤痕、手臂缠着绷带的苍天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原本喧闹的早读声瞬间低了下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怜惜,也有幸灾乐祸。
天赐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冰冷的针。这感觉并不陌生,却已无法像最初那样刺痛他。
他刚坐下,方文慧老师便从讲台上走了下来,来到他身边,以全班同学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天赐,伤得这么重还坚持来上课,很不容易,要是觉得撑不住,随时跟老师说。”
天赐低声回道:“谢…谢老师…我…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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