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球吹到了石阶附近。林晚晴下意识地倾过身,伸长手臂,想用拐杖将它勾回来。
阴影笼罩下来。赵小虎带着他的两个跟班,象一堵墙堵在她面前。上午语文课和数学课上,这个新来的结巴仔屡次吸引老师注意,这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此刻,见苍天赐不在近前,戏弄他这个怯生生的同桌,成了赵小虎发泄不满最直接的方式。
他抢先一脚踩住那只羽毛球,然后夸张地扭曲身体,模仿着林晚晴行动的姿态,怪声怪气地嚷道:“瘸腿晴,想要啊?爬过来就给你!”
刺耳的哄笑在他身后炸开。
林晚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苍白得象一张被揉皱的纸。她眼框里盈满了水光,瘦弱的身体因极致的屈辱而剧烈颤斗。
一道身影带着风声从单杠区直冲过来!是苍天赐!他刚结束一组引体向上,裸露的骼膊上肌肉还在微微跳动。眼前这一幕,与王耀武将他推入深水时的狞笑、庙会上挥舞的包铁短棍瞬间重叠!所有被压抑的愤怒、守护的本能、积攒的屈辱,汇成一股爆炸性的洪流,竟暂时冲垮了那语言的堤坝。
“拿开。”
声音不高,却冷硬如铁。
赵小虎被这气势慑得一滞,随即羞恼万分:“结巴仔充好汉?我偏不……”
“动”字还未出口,天赐已动了。他没有多馀花巧,右手如电,精准叼住赵小虎踩球那只脚的脚踝,顺势一掀一绊!赵小虎只觉得下盘一空,“砰”地摔了个结实,尾椎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他怒吼着爬起,眼睛血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挥舞着拳头扑上,招式虽野,却带着一股狠劲。
天赐的眼神却在这一刻沉静下来。在他眼中,赵小虎的动作充满了破绽。他不退反进,格挡,擒腕,右手两指如钢锥,精准地掐入赵小虎肘尖的麻筋!
“呃!”赵小虎半声痛呼卡在喉咙里,整条右臂又酸又麻,瞬间失去力气。他惊怒交加,左手又挥来,却被天赐同样制住。天赐将他双臂反剪,用膝盖顶住其后腰,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道…歉!”天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牢牢钳制的手和那张冰冷的面孔上。林晚晴忘记了呼吸,呆呆地望着那个挡在她身前、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的背影。
赵小虎拼命挣扎,额上青筋暴起,屈辱感几乎将他吞噬。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在他根本看不起的人手下。他想破口大骂,但对方的力量和那冰冷的控制力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他咬碎了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苍天赐……你……你给我等着!”
“道…歉!”天赐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赵小虎剧烈喘息着,最终,在绝对的压制下,他极度不甘地、几乎是咆哮着对着地面吼了一声:“对…不…起!”
天赐这才松手,将他推开。赵小虎跟跄几步,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纯粹的、深刻的怨毒。他啐了一口唾沫,死死瞪了天赐一眼,没再说一句话,狼狈地离开了操场。”
天赐没有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转身走到林晚晴面前递过去,问道“拿…拿去。”
林晚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接过球,低声说:“谢…谢谢你!”
放学铃声响起,苍天赐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却被班长林若曦叫住:“苍天赐,方老师请你去一下她办公室。”
天赐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想到操场上的冲突,心跳不由得加快。他穿过空旷的走廊,来到教师办公室。
方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窗外漫进来的昏黄天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