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咱苍家几代人流的血泪,流的到底是啥?是命不好?还是这世道里藏着歪理邪道?”
天赐死死地抿着嘴,眼框发热。他想起母亲在油灯下的泪,想起父亲佝偻的背。“为啥?”这两个字,象一根尖刺,以前只是模糊地扎在心里,此刻却被大哥狠狠地按了进去,痛得清淅。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积郁与所有期望倾注于最后的话:
“天赐,你脑子没哥快,嘴比哥笨,可哥知道,你心里有股狠劲儿,认死理儿。这股劲儿,别光用在死练上,还要用在‘问’上,问不明白,就练!练拳是练筋骨皮,练‘问’是炼心。心硬了,眼亮了,看透了那些秤砣的斤两,看穿了那些大人物的戏法,你才算真正挺直了脊梁骨,才算对得起爹娘的血泪,对得起你自己流过的汗!”
苍立峰最后重重拍了拍天赐的肩膀:
“哥走了,路你自己闯。吉县体校是口大溶炉,是龙是虫,看你自己。记住哥的话:练拳是术,问道是根。问心不问拳,心明拳自真。啥时候你能把这世道的‘理’问明白了,把压在人头顶的那些秤砣看穿了,你才算是个人物,才算没白瞎了爹娘给你这条命,没白瞎了老天爷把你扔在野猪沟崖底的那声哭!”
说完,苍立峰不再多言,提起帆布包,转身大步走向村口小路。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挺拔如松,带着孤身赴险的决绝,很快融入灿灿光华。
苍天赐僵立在院中槐树下。大哥那淬火重锤般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烙印,砸进他混沌的意识,掀起惊涛骇浪!
“问道……问心不问拳……看穿世道的‘理’……看透那些秤砣的斤两……”
这些词语,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带着铁腥味的火把,瞬间照亮了他被“结巴仔”、“骨架不行”、“报仇雪恨”这些狭隘念头塞满的心房。原来,挺直脊梁,不仅仅是用拳头打趴对手;原来,练武的路,尽头竟是如此苍茫深邃。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最深处奔涌而出,瞬间冲散了迷茫、自卑和那点残存的委屈。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尽管这个动作牵扯着未愈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痛,是真实的。
路,是清淅的。
心,被点燃了。
他抬起头,望向大哥消失的尽头。眼中,那属于少年人的稚嫩、彷徨和暴戾,正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如渊的火焰中,悄然褪去,沉淀下来,化作两点在暗夜中执着燃烧的——心灯。
槐叶在晨风中簌簌作响,仿佛在应和着少年胸膛里那无声却惊雷般的誓言。之路,于此刻,在溪桥村这方浸透血泪的庭院里,在一个握紧双拳的少年心中,正式点燃了第一盏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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