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所笼罩。村民们关门闭户,窃窃私语时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忧虑。那些曾经热情邀请武术队表演的人家,此刻看到苍家人也远远避开,甚至有人偷偷拉住苍立峰,低声劝他“服个软”、“破财消灾”。谁不知道刘铁头?那是真正的活阎王!手底下都是些亡命徒!苍立峰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把砍刀?苍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苍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油灯如豆,昏黄的光线在压抑的空气中艰难地跳跃,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苍振业佝偻着背,蹲在冰冷的门坎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劣质烟草的烟雾缭绕着他沟壑纵横、愁苦万分的脸。烟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只微微颤斗、布满老茧的手。
苏玉梅坐在一只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褂子缝补,针线却几次扎进手指,鲜红的血珠沁出来,染红了灰白的布面,她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坑洼不平的泥地,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苍晓花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脸色煞白。苍向阳、苍天赐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背脊挺得笔直。
苍立峰站在屋子中央,腰杆挺直,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锐利的眼神扫过家人脸上绝望的阴霾,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量:“爹,妈,你们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事背后,肯定是王振坤那老狗在捣鬼!他想借刘铁头这把刀,彻底砍断我们苍家的脊梁!这计,够毒!够狠!可那又怎么样?刀来了,我们就得挺起胸膛迎上去!”
苍振业猛地抬起头,烟锅在门坎上重重一磕,“哐当”一声,几点火星飞溅出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迎上去?你拿什么迎?!那是刘铁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他手下几十号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心黑手辣的亡命徒!你一个人,赤手空拳,拿什么去跟人家几十把刀拼命?难道要带着这群半大孩子跟你一起去送死吗?!听爹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次庙会,咱不去了!把武术队……散了吧!”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无尽的悲凉。
“立峰!听你爹的!”苏玉梅象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扔掉手里的针线,扑过来抓住大儿子的骼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咱惹不起!咱躲!咱认栽!王振坤不就是想看咱家倒楣吗?让他看!让他得意!只要你们兄妹几个能平平安安的……咱家……咱家这些年,受的罪还不够多吗?娘……娘不能再看着你们……”她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躲?往哪里躲?!”苍立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屋内炸响。他反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冷颤斗的手,单膝跪在她面前,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那无边的恐惧,“爹!妈!你们忘了这些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们躲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骨头弯了一辈子!换来的是什么?是王振坤变本加厉的欺负!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武术队是什么?它不仅仅是让孩子们强身健体!它是我们苍家挺直的脊梁骨!是天赐、向阳他们能昂着头做人的胆气!是告诉所有人,我们苍家的人,骨头是铁打的!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散了它?就是亲手打断孩子们的脊梁!就是告诉王振坤,告诉刘铁头,告诉所有人,我们认命了!我们活该被踩在脚下!我苍立峰在南城武校流的汗,吃的苦,挨的打,不是为了回来继续当缩头乌龟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那些跟着我的孩子,他们家里穷,被人看不起,现在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有了点胆气,有了点盼头,眼睛里有了光!我散了队,他们怎么办?我去庙会,是光明正大地表演!是给乡亲们带去喜庆!他刘铁头再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缘由地对一群表演的孩子下死手?现在是新社会了!他真敢无法无天到那个地步?就算……就算他敢来阴的,”苍立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出鞘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