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姥爷门下的?这拐着弯儿的香火情,虽说远了,但真要提起,总也是个由头不是?”
“好!好!”王振坤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狂喜和狠厉的狞笑,用力拍了拍王有福的肩膀,“有福啊,你倒是提醒了我!备礼!挑好的!我要亲自去给刘爷‘说道说道’这溪桥村的‘新鲜事’!”
几天后,王振坤借口去乡里开会,揣着精心准备的厚礼,踏进了富田乡边缘一处僻静但戒备森严的大院。这里外表看似普通,内里却别有洞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汗臭。几人围坐着打麻将,眼神警剔地扫视来人。
刘铁头居中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约莫四十上下,光头锃亮,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他敞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鼓胀的肌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粗壮的手指正缓慢地捻动着两个深紫色的铁核桃,发出沉闷逼人的摩擦声。
王振坤满脸堆着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铁头哥,您才是咱们富水河上真龙!威名那是响当当的!可眼下……唉!”他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愁苦,“溪桥村有个叫苍立峰的小崽子,刚从南城那武校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回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拉起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打着‘武术队’的名号,把四里八乡红白喜事的场子都快包圆了,红包香烟收得手软,那风头出的,啧啧……好些不懂事的乡亲私下都在嚼舌根,说以后有事就认溪桥村的‘小武神’了,连该孝敬您老人家的份子钱都敢截胡!这还不算……这个月十五,咱们富田乡最热闹的‘天官赐福’庙会,那可是咱乡里的脸面!往年都是您铁头哥坐镇,保一方平安热闹。可今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挑唆,“听说那小子放出话了,要在庙会上搞个天大的阵仗!把他那破旗号彻底打响,扬言要当众切磋,让四里八乡都瞧瞧,谁才是富水河真正的第一!年轻人想出风头不稀奇,可这……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您铁头哥经营多年的场子,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吗?这庙会的场子,历来可都是……”
刘铁头捻动铁核桃的手倏地停住,包厢里瞬间只剩下远处麻将牌的碰撞声。他眼皮一抬,那目光不象在看人,倒象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斤两。随即,他鼻腔里才发出一声冷哼,手中捻动的铁核桃速度明显加快,发出急促的“咯咯”声。他缓缓站起身,高大魁悟的身躯象一堵墙,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振坤的脸:“下个月十五?天官赐福庙会?搞大阵仗?要当众切磋?好!好得很!老子倒要亲自去瞧瞧,这个‘小武神’,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扫了一眼王振坤带来的烟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王村长,你这‘忧心乡里’的情分,我记下了。滚回去告诉那姓苍的小崽子,庙会那天,我刘铁头,亲自去给他‘捧场’!让他把场子,给我支棱得大一点!越大越好!”
王振坤心中狂喜如同野草疯长,面上却装出极度的徨恐,连连作揖:“铁头哥!您息怒!息怒啊!我就是看不过眼,来给您提个醒儿,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
“滚。”刘铁头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这个字,像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王振坤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退出了那间充满压迫的“聚义厅”。刚踏出那扇沉重的大门,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视线,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毒计得逞的、毫不掩饰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苍立峰血肉模糊的下场。
刘铁头要亲自去庙会“捧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裹挟着冰冷的恐惧,迅速席卷了溪桥村。不是王振坤“好心”通知,而是刘铁头那边毫不掩饰地放出了狠话,指名道姓要在庙会“会会”苍立峰。整个村子瞬间被一股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