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不是在说我眼瞎吗?”
“四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苍孝仁试图辩解。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们就是骼膊肘往外拐!”苍远志打断苍孝仁的话,举起拐杖指着他喝道,“王振坤有什么好,你这样偏他。你忘了那个年代你父亲是怎么被他整的?跪碎瓷片,大热天穿着棉袄晒太阳。你四叔为了保护你父亲,左臂也被他们打断,受了一年的罪,要不是有老神医相救,他这条手臂就彻底废了……如今,老四家受到这种欺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面对二叔的厉声斥责,苍孝仁脸色难看,反驳道:“二叔,话不能这么说。兄弟之间相互帮助本就正常,哪能总把这些陈年往事挂在嘴边?我爸当村支书那会儿,对家里也是颇多照顾。或许……或许也是因为这些‘照顾’,才让人抓了把柄,招致后来的祸事。”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暗示曾经的“照顾”才是祸根。
“就是嘛,四叔做了一点好你们就都记得,我家公为这个大家吃苦受累这么多年你们却不提,哪有这样对人的?”陈贤惠阴阳怪气地补充。
听到这些话,苍振业的脸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苍远志则气得从座位上倏地站起,指着自己的断腿骂道:“你有没有一点男人的血性和担当啊?你看看,我这条腿是怎么断的!当年那么强大的敌人,我们都不怕,都敢斗。他小小的王振坤,势力再大,能大得过那些敌人吗?我们为什么不敢跟他们拼一把?”
“二叔说得对!我愿意象二叔一样,与敌人拼到底!”苍向荣出声附和,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拼?拿什么拼?”苍孝仁眼神再一次扫过苍远志的空裤管和苍向荣稚嫩的脸,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烦躁:“二叔,您骂我没血性,没担当,我受着。可是,您知道吗?作为苍家的一员,我们在这个村里同样受尽他人的白眼。我们是外来户,我们占了人家的田地,他们恨我们,排挤我们,打压我们,难道我就不难受吗?这口气,我就好咽吗?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弱呢?您有血性,您有担当,您为国为民是英雄!可您为了……”他瞥了一眼站在苍远志身旁的二婶柳文绣,继续道,“放弃了在公社的前程,要是您当时还在位,王家敢这样对我们吗?您那时怎么就不为苍家想一想?”
这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苍远志和柳文绣的心口。苍远志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一下。柳文绣立刻上前扶住丈夫,她的手微微发抖,眼框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哼,吵吵嚷嚷的扯这些过去的事还有什么用?”站在墙角阴影处的苍守正冷笑道,“争?拿什么争?每个人都得靠自己,自己的命自己受…呵呵…就象我当年,被郑国忠那个畜生陷害成这样了,我又能靠谁救?谁都躲得我远远的。一切都得自己扛。我如今也算看清了,一切都是命…都是命…认命吧!”
一直低着头站在墙角的苍永强听到父亲提到郑国忠、陷害等字眼,心头不由得一颤。父亲喝醉酒时说的话如雷鸣般又在他的耳畔响起:“都怪你这小畜生,要不是给你治摔断的腿,那郑国忠又哪有机会陷害我?”苍永强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三弟!你的冤屈我们都知道!但你不能……”苍远志强压着自身的激动和眩晕,试图劝说。
“不能什么?”苍守正突然嘶吼起来,粗暴地打断苍远志的话,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不能怨?不能恨?还是不能象你一样当个英雄?我的好二哥!你风光过!我呢?我成了劳改犯!臭狗屎!你告诉我!拿什么拼?拿什么?”他疯狂地捶打着自己干瘦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声音凄厉,“你们争?争什么?有用吗?啊?!这世道早就烂透了!咱们苍家就是命贱,活该被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