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的院落。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角落还摆着几盆越冬的花草,堂屋里的八仙桌和太师椅油光锃亮。
王振坤正坐在当院的太师椅上,端着搪瓷杯,悠闲地呷着茶。他见苏玉梅母子俩走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进门的只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他没有招呼母子二人坐下,任由他们像接受审问的仆人一般站在院子当中。直到听苏玉梅说明来意后,他才稍稍挪开杯盖,吹了吹浮沫,懒懒地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耀武,出来!”
王耀武颠颠地跑出来,抢先道:“爹!别听这结巴仔胡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好心拉他没拉住!赵二狗、王癞子他们都看见了!”
王振坤这才慢慢放下茶杯,发出“铛”一声轻响,板起脸,假意呵斥儿子:“混帐东西!怎么搞的!让你带弟弟们玩,出了事就是你照看不周!”
然后,他转向苏玉梅,语气严肃:“苏玉梅,你要讲道理,顾大局!小孩子家玩闹,磕磕碰碰难免,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就上纲上线,破坏了村里的安定团结!耀武是皮了点,但心不坏,救人也是有的。你听风就是雨,扯什么‘推下水’,这话可就严重了。传出去,影响多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溪桥村风气多差,支书家欺负孤儿寡母呢?”
他话语里的机锋,像冰冷的针,不仅颠倒黑白,更用“影响”、“风气”这些大帽子,试图将苏玉梅置于无理取闹的境地。苏玉梅气得浑身发抖,她这张嘴哪里说得过这套官面文章?
正在这时,王振坤老婆赵金花象一阵风似地冲过来接话道:“就是!我看你就是诚心找茬!你们苍家什么根底自己不清楚?一个外来户、破败户!家里蹲着个劳改犯,养着两个没出息的残废娃——一个瘸腿丫头笨得读三个一年级都读不下,一个结巴仔考试回回垫底!自家都烂泥扶不上墙,还有脸来讹我们王家?想钱想疯了吧?呸!我看就是你们苍家祖上没积德,才生出这些又蠢又残的讨债鬼!”
恶毒的诅咒和对自己孩子极尽的侮辱,象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绞碎了苏玉梅最后的理智和忍耐!她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眼睛血红,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你敢骂我的孩子?”
赵金花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了她一把:“骂你怎么了?就骂你家这些小残废、小结巴!”
就是这一推,和那句“小残废、小结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玉梅积压了半辈子的屈辱、母性被践踏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反手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啊——”赵金花尖叫一声,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下一瞬,两个女人如同被激怒的母兽,嘶吼着扭打在一起。
王振坤见状,三角眼里凶光毕露,一个箭步上前,粗厚的手掌一把抓住苏玉梅的头发,狠狠向后拖拽!‘贱人!还敢动手打人!’苏玉梅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跟跄,眼前一阵发黑。
赵金花一得自由,立刻尖叫着扑上来,对着身形不稳的苏玉梅,巴掌一次又一次地朝她右脸上招呼过去。“啪!啪!啪!”苏玉梅右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
一直被母亲护在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苍天赐,目睹母亲被打、受辱,小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蛮力!极度的恐惧和对母亲最深切的保护欲,混合成一种摧毁一切的冲动。他双眼瞬间充血赤红,象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发出一声含糊却极其愤怒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两只小手如同铁钳,死死抓住王振坤那只揪着母亲头发的手,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低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嗷——”王振坤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