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仔,跟我们去玩水!”天赐被连推带拽拉到池塘边。众人纷纷穿着短裤跳入水中。天赐也脱下外裤,穿着破旧裤衩跳下浅水区扑腾。
王耀武看到笨拙扑腾的天赐,心想,这结巴仔不但话说不好,连游个泳都是一副傻样,真好玩。如果把他推到深水区去,那死命挣扎的样子肯定会更好玩。他偷偷游到苍天赐的背后,一点一点地把他往深水区边缘挤。苍天赐自小体弱,从没有独自下池塘玩过,对危险的来临毫不知情。他只是奇怪王耀武为什么总是挤他。忽地,他觉得水中一股大力推来,天赐猝不及防,整个人象块石头般栽向深水区!塘水瞬间没顶,他惊恐扑腾,手脚乱抓,却只搅起更大的水花,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
有小伙伴发现了天赐的异常,尖叫道:“不好啦!苍天赐掉深水里了!”
王耀武却发出恶作剧般得逞的怪笑:“哈哈哈,看他那狗刨样,真好玩!”
千钧一发之际!在青石板上捶衣的王秀竹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衣服,焦急地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大人。然而,除了水塘中慌乱的孩子们和苍天赐渐渐下沉的身影,四周寂寂。跑到村上去叫大人们吗?那肯定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情急之下,她看到田边插着一根长柄竹耙,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拔出竹耙,拖到岸边,将耙柄奋力伸向天赐:“天赐,抓住!快抓住耙子!”
天赐意识模糊,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耙柄。秀竹用尽力气拖拽,双脚却在湿滑的泥岸上打滑。眼看她也要被带入水中,恰在此时,几个在水中的孩子也冲上来帮忙。
终于,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天赐的半截身体被拖上了浅滩!他趴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浑浊的塘水。模糊的视线里,是王秀竹那双蕴满关切的眼睛和那张红扑扑、汗涔涔的美丽脸蛋。
许多年后,苍天赐依然能清淅地记起那一刻:冰冷的池水灌满口鼻的窒息感,王耀武那带着孩童恶作剧般的残忍笑声,以及那只伸向他的竹耙,和竹耙另一端王秀竹掌心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温热。那是绝望的黑暗深渊中,唯一抓住他的光亮。他趴在地上呕吐,不仅吐出了呛入的池水,也仿佛吐出了部分积压的恐惧。一种混合着劫后馀生的战栗和对那份善意刻骨铭心的感激,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温暖,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足以对抗世间的冰冷。
他湿透的身体在夏日的暖风中瑟瑟发抖,但那双看向王秀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对善的珍视,对弱的同情,如同一颗被淤泥包裹的莲子,沉入了心湖深处。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