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走去。
纪元瑛不远不近地缓缓走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疾步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这个娣君。
就像她所预料的那样,若不经锤炼,实在无法成为一把听话的刀。
原以为她只是不得陛下重用,郁郁不得志。故而行事好大喜功,发狠起来如同不要命似的,只是为了求取陛下一分青眼。
可如今看来,纪明昭不仅过于冒进,还格外固执。
可偏偏她又是自己的妹妹。
有这一分亲情在,或许也不是不能再劝一劝。
纪元瑛缓缓收回目光,终究还是抬步追了上去。
“明昭。”
纪明昭脚步一顿。
“姊君?”她转过身。
“……姊君是有话要同我说?”
纪元瑛颔首,走到她身侧,语气温和:
“明昭。”
“你今日在殿上所言,我并非不明白。”
“只是这些年边境战事不断,国库亏空,你知道的。”
“朝中早已有人心生不满。”
“开边互市,是助母皇稳固朝纲的必行之策。”
纪明昭闻言,淡淡开口:
“那么于北羌而言,更是好事。”
纪元瑛轻轻叹了口气,“明昭,你对他们的偏见太深。”
纪明昭抬手扯下了覆面,直直看着她。
骤雨来袭前的狂风掠过她眉眼,衬得那瞳孔越发冷锐。
“姊君去过燕西吗?”
纪元瑛忽而一怔。
“去过北羌吗?”
“见过那蛮族如何屠村、如何割下百姓头颅,再挂到城墙上示威的吗?”
纪元瑛脸色微变。
纪明昭却仍然紧盯着她的双眼,语气凛冽。
“今年,是我驻守燕西的第七年。”
“我知道他们那群贪得无厌的恶狼,饿急了能做出什么来。”
“我也只有一句话,如今的北羌,绝无议和之心。”
“开边互市,只会给蛮人可乘之机。”
……
这是半点都不肯罢休了。
纪元瑛静静看了她许久,忽地轻笑。
“明昭。”
“你可曾想过,也许正是你这七年,正是你打了太久的仗,才致使你无法走出燕西这个界限,设身处地为母皇所想,重新看待互市一事。”
她向她走近了些,言辞恳切。
“有些事情,该让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明昭,你要放过你自己。”
让它过去……
怎么过得去?
如果是让她踩着百姓的尸骨过去,就算作放过自己的话,那么她无话可说。
“若行开边之策……”
纪元瑛目光微动,却听她转言道,语气戏谑:
“姊君觉得,这样的和平能维系多久?”
纪明昭淡笑,“三年?五年?”
“一载,还是数月?”
她神色未动,“若这样的片刻安宁,要拿燕西百姓的命来换,那么不要也罢。”
“姊君……就当我冥顽不灵吧。”
空中一道惊雷滚过,两人之间忽地沉默下来。
良久,纪元瑛才缓缓开口:
“看来,我今日是劝不动你了。”
纪明昭低头拱手。
“臣娣言尽于此,无可奉告。”
说罢,她提步便走。
天就要落雨了,她还急着去取前些日子给应怜定下的那套翡翠头面呢。
“……”
纪元瑛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双含笑的眼睛,此刻褪去了笑意,浮起层层的冷。
明昭,我给过你机会的。
可既然你听不进。
那就别怪我另做打算了。
……
纪明昭快马加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