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 / 4)

这是——”

郎君怎么不说话呢?

难不成……

“您喜欢殿下绣的香囊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骤然安静得针落可闻。

兰徵缓缓抬起眼。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覆了一层冷冽的寒意。

云初心头一跳。

下一瞬,兰徵已将香囊重重放回案上。

“荒唐!”

云初膝下发软,慌忙跪了下来:“奴失言,求郎君恕罪!”

“不知所谓,你越发没规矩了。”

兰徵冷冷地看着他,“自己去院中思过。”

云初几未见他如此失态,一时愣住:“郎君,奴只是……”

“出去。”兰徵打断他。

他神色冷淡,眉宇间隐隐压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躁意:“把这个拿走。”

云初僵着手,不知接还是不接,战战兢兢道:“郎君……要拿去哪儿?”

“随你的意。”

兰徵别开眼,没再看那香囊一眼。

云初支支吾吾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依言将它拢了袖中,低着头应声退了出去。

兰徵站在案前,指节捏紧了杯盏。

“您喜欢殿下绣的香囊吗?”

那句无意的试探像一根刺,猝不及防扎进心底,掀起尖锐而恼羞成怒的疼痛,让人为之战栗着清醒过来。

荒唐又可笑。

喜欢纪明昭绣的的香囊——

他喜欢她什么?

她又有什么值得喜欢。

不过是昨夜的焰火晃人心神,才会一时生出错觉,才会令他被那短暂如露水的温情所蒙蔽罢了。

何况是像纪明昭这样炽热地近乎执拗的人。

她若想对一个人好,就恨不能将心剖都给他,不留半点余地。这份情意太过沉重,逼得他一退再退,躲无可躲。

不值得,也不想回复。

他费尽心思,才决意踏入这场因果。

从见她的第一面起,他便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

兰徵抬手,将那盏冷茶吞进口中。搁凉的茶水已然发苦,那抹涩在口中蔓延,他不住闭了闭眼。

*

过了小半月,暑气渐浓。

兰徵递了拜帖,乘车前去长宁王府上,看望伤势渐愈的江瑜。

天侯炎热,长宁王府草木繁茂,偶尔有风穿堂,带起檐下高悬的金铃,叮当作响。

听闻江瑜如今已经半好,侍从将他一路引至书房的时候,江瑜正卧在纪元瑛的怀里朝她撒娇。

“你若是再纵着自己,伤口可就真要裂开了。”

“裂了就再养。”他不肯罢休,摇着头道,“反正有妻主在,我才不怕。”

纪元瑛气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江瑜倚在她的肩上,搂着她的脖颈,有些急切地亲她的唇,“……那妻主亲自尝尝,这药苦不苦?”

声线含糊黏腻,难舍难分。

兰徵脚步微顿,缓缓收紧了指尖。

下一刻,门扉从内推开,侍从笑着请他入内。

“娣卿来了。”

他抬眼,只见江瑜同方才一般挨着纪元瑛,怀里抱着一只金丝软枕,看起来格外懒散闲适。纪元瑛则坐在书案后,一边翻阅要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江瑜说话。

见他来,她笑着同他招了招手。

“快些坐,茶早就备好了。”

兰徵眸光微沉,依言缓缓落座。

书房重地,向来是议政之处。

且不论男子不可随意出入,即便贵为王卿,得权特使,也尚不可衣衫不整,违逆妻纲。

如此骄纵放肆,难道不算失仪么?

可他的目光流连在二人身上,却觉纪元瑛浑不在意。

江瑜似乎极爱说话,不过片刻安静,便又缠着纪元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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