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郎君怎么不说话呢?
难不成……
“您喜欢殿下绣的香囊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骤然安静得针落可闻。
兰徵缓缓抬起眼。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覆了一层冷冽的寒意。
云初心头一跳。
下一瞬,兰徵已将香囊重重放回案上。
“荒唐!”
云初膝下发软,慌忙跪了下来:“奴失言,求郎君恕罪!”
“不知所谓,你越发没规矩了。”
兰徵冷冷地看着他,“自己去院中思过。”
云初几未见他如此失态,一时愣住:“郎君,奴只是……”
“出去。”兰徵打断他。
他神色冷淡,眉宇间隐隐压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躁意:“把这个拿走。”
云初僵着手,不知接还是不接,战战兢兢道:“郎君……要拿去哪儿?”
“随你的意。”
兰徵别开眼,没再看那香囊一眼。
云初支支吾吾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依言将它拢了袖中,低着头应声退了出去。
兰徵站在案前,指节捏紧了杯盏。
“您喜欢殿下绣的香囊吗?”
那句无意的试探像一根刺,猝不及防扎进心底,掀起尖锐而恼羞成怒的疼痛,让人为之战栗着清醒过来。
荒唐又可笑。
喜欢纪明昭绣的的香囊——
他喜欢她什么?
她又有什么值得喜欢。
不过是昨夜的焰火晃人心神,才会一时生出错觉,才会令他被那短暂如露水的温情所蒙蔽罢了。
何况是像纪明昭这样炽热地近乎执拗的人。
她若想对一个人好,就恨不能将心剖都给他,不留半点余地。这份情意太过沉重,逼得他一退再退,躲无可躲。
不值得,也不想回复。
他费尽心思,才决意踏入这场因果。
从见她的第一面起,他便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
兰徵抬手,将那盏冷茶吞进口中。搁凉的茶水已然发苦,那抹涩在口中蔓延,他不住闭了闭眼。
*
过了小半月,暑气渐浓。
兰徵递了拜帖,乘车前去长宁王府上,看望伤势渐愈的江瑜。
天侯炎热,长宁王府草木繁茂,偶尔有风穿堂,带起檐下高悬的金铃,叮当作响。
听闻江瑜如今已经半好,侍从将他一路引至书房的时候,江瑜正卧在纪元瑛的怀里朝她撒娇。
“你若是再纵着自己,伤口可就真要裂开了。”
“裂了就再养。”他不肯罢休,摇着头道,“反正有妻主在,我才不怕。”
纪元瑛气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江瑜倚在她的肩上,搂着她的脖颈,有些急切地亲她的唇,“……那妻主亲自尝尝,这药苦不苦?”
声线含糊黏腻,难舍难分。
兰徵脚步微顿,缓缓收紧了指尖。
下一刻,门扉从内推开,侍从笑着请他入内。
“娣卿来了。”
他抬眼,只见江瑜同方才一般挨着纪元瑛,怀里抱着一只金丝软枕,看起来格外懒散闲适。纪元瑛则坐在书案后,一边翻阅要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江瑜说话。
见他来,她笑着同他招了招手。
“快些坐,茶早就备好了。”
兰徵眸光微沉,依言缓缓落座。
书房重地,向来是议政之处。
且不论男子不可随意出入,即便贵为王卿,得权特使,也尚不可衣衫不整,违逆妻纲。
如此骄纵放肆,难道不算失仪么?
可他的目光流连在二人身上,却觉纪元瑛浑不在意。
江瑜似乎极爱说话,不过片刻安静,便又缠着纪元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