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只是随手挑选了一匹色泽艳丽的绢布,照着她所要的那样,绣上纹案罢了。
即使许多地方用错了针脚,即使线迹凌乱,也没有想过去修饰。
这样一个粗制滥造的香囊,待她看到它的时候,一定会冷下脸色,震怒难抑。
斥他的不肯用心、恨他的凉薄寡情。
可她没有。
她拿着这个不值一钱的物件,细细端详了那么久,反复握紧又松开。
而后笑问他,能不能替她系在身上。
……为什么?
兰徵移开了视线,嗓音涩然:“臣侍绣艺疏浅,还是——”
“有吗?”纪明昭又左右看了看手中的香囊,“快为我戴上呀,我喜欢的紧呢!”
“……”
纪明昭看着自己的腰间多了那一抹秾丽的颜色,心情大好。
她很喜欢明红色,没想到应怜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嘿嘿。
“诶,不对不对,”她恍然回神,“我要和你说的不是香囊。”
“是今夜我们一同赴宴的事。”
兰徵微微蹙起眉,“……赴宴?”
“嗯!”纪明昭神神秘秘地朝他笑,“赴宴。”
“是何宴席?臣侍似乎并未受到入宫诏令。”
“咳咳,这个嘛……”她摸了摸鼻子,“总之,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待她走远了,云初不满开口道:“今日郎君生辰,殿下难道不知晓吗?竟然还要郎君出府赴宴。”
“真是好没道理。”
“云初,不可无礼。”兰徵轻声斥责。
只怕是临了的宴席,来不及说而已。
殿下身为宗亲,既言有宴要赴,又岂能违令。
“哼,成日里一股脑地往院里送东西,到头来连郎君的生辰也不上心,又怎会知道郎君想要的是什么?”
兰徵看着桌上渐凉的糕点,淡淡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云初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不敢知道。
……
入夜时,车马缓缓驶出长街。
原以为向宫城处去,亦或是阁楼酒家。可马车一路走过了繁华的街市,竟往河岸方向去了。
夜凉如水,远处的灯火映照在水面,化作一片粼粼碎光,晃乱了眼眸。
纪明昭率先跳下马车,转过身朝他伸手。
“来。”
兰徵扶着车架,缓缓步下马车。
抬眼看去,他们所在之处,正是一座临水而建的高台。
而非宫城中雕梁画栋的宫阙。
木作栏杆被河岸的风吹得轻声作响,萤黄的灯笼挂在高处随风摇曳,与对岸灯火相得益彰,倒平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兰徵微微一怔。
“……殿下。”
“景色如何,你喜欢吗?”纪明昭向他走近,眉眼含笑道。
他看向四周,连半个宾客的影子也没有。
“不是赴宴么?”
纪明昭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是呀。”
“赴只有你和我的宴。”
兰徵一时失神。
正当其时,远处的岸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震响。
绚烂而夺目的烟花在漫天星子的黑夜里怦然绽放,若银河乍泄,金红交织,流光如瀑,照亮了半边长夜。
兰徵错愕地抬眸。
叠叠余焰如同坠落的星辰,滑落进他的眼中,令人再也无法分心明辨。片片火树银花映在眼中,看见澄明河水回了天上,满天星雨流入人间。
沉寂已久的河岸也霎时活了过来。
沿岸的人家拿出了河灯,接住从天而落得惊喜。孩童们举着糖丸追逐嬉笑,喧闹声顺着流水遥遥传来。
纪明昭回头看向他,焰火星星点点燃烧在她的双眼中,照得她的眸光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