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乐,但该拜读的诗文可是一字不少。
若不然,何以教天下男儿为之倾倒啊——
“此句能见其机,已近于用。”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不曾想得到的竟是这番平淡无奇的答复。末了,她看向依旧阖眼静听的景帝,垂眸缓缓坐了下来。
“……多谢大人赐教。”
这回隔了许久都不曾有人再答话。只听得蝉鸣声渐起,随风卷起落花浮沉水面,惊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纪明昭盯着那两行诗,简直快要把字盯出个洞来。见纪怀珠坐下,赶忙拉住她的胳膊道:“好娣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快些教教我吧!”
她有预感,再不赶紧,今日只怕要被点名了。
纪怀珠想起方才那句不痛不痒的“已近于用”,指尖隐匿在袖中微微一紧。她转过身来,慢慢吐出一口气,“我给的字也没什么出彩的,不过是和、理、育、济一类,姊君若不嫌弃,看看便是了。”
怀珠还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虽说她那张嘴里酸诗不断,但不得不说才情相当不错,至少比她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只是蔡大人治学严谨,又有母皇与皇祖母在侧,难免比平常还要严苛些,也难怪教怀珠觉得失落。
但纪明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毕竟轮到自己的时候,只会被喷得更惨。
燕西啊——
我在虞都很想你。
纪明昭闭了闭眼,把方才纪怀珠给的那几个字反复咀嚼了一遍,心里默念着:够用就行,够用就行。
“明昭,你呢?”
哈哈,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摸了摸脸,正准备站起身,却忘了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提问。那几个字方才勉强记顺溜,结果一紧张全然抛去了脑后,竟是一时半会说不上来话。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什么的,最是危险了。
景帝未言语,只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凤卿也同样看着她,神色漠然,似乎对这场面早便见惯不惊。
周围太过安静,纪怀珠不能出声提醒,急得只能在她的裙袂上悄悄写字。这方纪明昭还没反应过来,便听纪元瑛道:
“母皇,明昭许是还未想好用什么字,不若让儿臣先来吧。”
景帝颔首,“也好。”
“天地无声成万象,山河有序定群生。”纪元瑛转向席上,“学生拙见,请大学士评鉴。”
两字之差,气象顿化。
道法自然,是谓无为而万有自成。天地之局已定,治世者于体系中安置万民。
此为成也,定也。
蔡献之满意点头,“立局之手,可参其势,殿下好文采。”
满座阵阵惊叹声起,无一不赞长帝姬不愧为中宫所出,博闻强记,实为经世之才,不可多求。
纪明昭也看得移不开眼,心里正细细品味着,却见朔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悄悄塞给她一张短笺。
“……这是什么?”纪明昭有些疑惑地接过。
“殿下快些打开看看,等下便来不及了!”朔月催着她,纪明昭只得赶紧展开来,上头赫然题着两个字。
“!”
她惊讶地回头看向朔月,“谁给你的?”
“明昭——”
纪明昭猛然抬起头。
“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