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昭坐在边上,托着腮,听得昏昏欲睡。下一刻,她蓦然惊起,一把抓住了姗姗来迟的纪怀珠准备作乱的手。
“……你做什么呢?”
“嘘——”
纪怀珠掩唇,悄悄往上首看了一眼,才小声道,“害我险些被瞧见,你背后怎么跟长眼睛了似的,这都能看见。”
纪明昭不以为意,“什么时辰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该不会又刚从广仙楼出来吧?
纪怀珠眨了眨眼,“你猜。”
“……”
“同你说正事,待会儿诗筹,要不要我给你支支招?”她挑了挑眉梢,朝纪明昭摊开掌心,意思不言而喻。
“诗筹?”纪明昭皱起眉,“什么诗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侍从捻起一串晶莹的紫樱桃,喂进纪怀珠的口中,“你一心扑在边关,不知晓皇祖母的寿辰宴年年都设,诗筹也年年都有。”
“要不然,我今日赶着回宫做甚?”
等再晚些分席而坐,被母皇父君瞧见她不在,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啊呀,这事儿怎么没人同我说呢?”
出门不看黄历,早晚要吃亏。
早知道就不来了!
纪明昭心如死灰,转过头对着纪怀珠面无表情道:
“说吧,什么条件?”
纪怀珠勾起嘴角,附到纪明昭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
“……什么?!”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母皇父君若是问起来,我就说去了你那儿,你可得替我瞒住了。”纪怀珠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看得纪明昭忍不住咬牙切齿。
要是应怜在身边,她哪里还用得着求她!
没等她腹诽完,便听得席上果然开始纷纷念起“诗筹”二字。随即,宫人们鱼贯而入,移来画屏长几,笔墨纸砚,又奉上名画几幅,置于众人眼前。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纪明昭小声戳了戳一旁神色自若的纪怀珠,“该不会要题诗吧?”
“放心,比那个简单点儿。”纪怀珠朝她努了努嘴,随即便听得蔡献之朗声开口道:
“今择典藏一幅,江山风物,尽入毫端。在下据图命诗,于上下句中各去一字,留作空关,请诸君但来填补——”
“今日之试,不较多言,而较一字之间。能使全句顿生光华者,为胜。”
这简单吗?
谁说这简单了?
纪明昭眯着眼,心道这还不如题诗呢。
大不了她还能写个“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的,这下可好——
今日恐又有一劫。
“别走神,”纪怀珠的声音适时自耳畔响起,“蔡大人可要出题了。”
话音落,庭中卷轴纵展,广袖飞扬,笔走龙蛇。
上句:天地无声__万象,
下句:山河有序__群生。
宴上一时清寂,众人目光皆落在那两处诗眼处,斟酌如何下笔。不过片刻,便有人开口道:
“我有两字:天地无声涵万象,山河有序安群生。大人以为如何?”
涵养万物,安定群生,诚然可为正解。
“可得一‘稳’字。”蔡献之颔首,并无他话。景帝闻言轻笑,执盏浅饮,心道今日这诗宴似乎比往常有意思了些。
七言诗看似寻常,可怕就怕在这寻常二字。
如何作出新意,最难能可贵。
“我来。”
纪明昭这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身旁的纪怀珠忽地站起身,差一点儿把她快要干了墨的笔给打落。她坐正了身子,听纪怀珠张口道:
“天地无声运万象,山河有序度群生。”
顺应天地,调度众生。席间有人小声低呼:“此二字实在精妙,我怎就未想到呢?”
纪怀珠含笑不语,静待蔡献之开口。她平日里虽爱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