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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记坤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利用和试探,渐渐多了几分真正的倚重和……不易察觉的忌惮。他知道,这个“罗十一”医术精湛,心思缜密,且似乎对“玄冰砂”及其背后的隐秘,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执着。这样的人,用得好,是把利剑;用不好,也可能反伤自身。他必须牢牢握住这把剑的剑柄。
这日午后,南记坤又在御花园一处僻静的凉亭召见了洛淑颖。凉亭临水,秋风送爽,带着湖面微腥的水汽。南记坤一身月白常服,临风而立,看着湖中几尾锦鲤争食,侧脸在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显得清俊而沉静。
“先生近日辛苦了。” 南记坤转过身,对躬身行礼的洛淑颖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父皇病情能有所好转,先生居功至伟。”
“殿下言重了。” 洛淑颖垂首,声音平稳,“此乃草民分内之事,亦是陛下洪福齐天。草民不敢居功。”
“先生过谦了。” 南记坤微微一笑,示意洛淑颖坐下,“若非先生医术通神,又心细如发,父皇这病,恐怕还要多受些苦楚。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洛淑颖脸上,带着探究,“先生可知,父皇这病情好转,朝中宫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又有多少人,心中……未必欢喜?”
洛淑颖心头一凛,知道这是太子在敲打她,也是在提醒她局势的复杂。她谨慎道:“草民愚钝,只知尽力医治病人,至于其他……非草民所能窥测,亦不敢窥测。”
“先生是聪明人,何必自谦。” 南记坤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睿亲王叔昨日入宫探视父皇,对父皇的‘好转’,可是‘欣慰’得很。还与冯院使探讨了许久医理,尤其关心……父皇所用汤药中,几味主药的配伍和剂量。冯院使自然是知无不言,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洛淑颖,“其中有两味药,是先生后来建议调整的。睿亲王似乎……对这两味药的调整,颇为‘留意’。”
洛淑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南霁风果然在关注!他是在怀疑什么?是怀疑有人暗中插手北武帝的诊治,还是……怀疑这诊治背后,有太子的手笔?或者,他更在意的,是“玄冰砂”的秘密是否因此有暴露的风险?
“王爷关心陛下龙体,乃人子之孝,亦是臣子本分。” 洛淑颖压下心中惊涛,面上依旧平静,“至于用药调整,皆是草民与冯院使及诸位太医反复斟酌,以陛下脉象病情变化为依据,力求稳妥。若王爷有所疑问,草民自当向王爷详细解释其中医理。”
“解释自然是要解释的。” 南记坤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敲击,“不过,先生也需知晓,睿亲王叔……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有些事,他若起了疑心,便不会轻易放下。先生往后在宫中行走,在父皇身边伺候,还需……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尤其是,先生所查之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南霁风若真盯上了“罗十一”,那洛淑颖在宫中调查“玄冰砂”和秋家旧事的风险,将成倍增加。而她与太子之间的“交易”,也随时可能暴露。
“草民明白,多谢殿下提点。” 洛淑颖郑重道。她知道,从她接受太子令牌的那一刻起,就已置身于这宫廷权谋的漩涡之中,再无退路。如今,南霁风的阴影已然逼近,她必须加快速度,在危险降临之前,找到更多线索,找到阿沐,也找到自保和反击的机会。
“先生明白就好。” 南记坤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孤已安排妥当,后日,先生可随冯院使一同,去为德馨郡主请平安脉。栖霞别院那边……先生或可亲眼看看。”
栖霞别院!阿沐!洛淑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太子果然信守承诺,给她创造了接触阿沐的机会!虽然是在冯院使的带领下,虽然必然在南霁风的严密监控之下,但只要能亲眼看到阿沐,确认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