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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荒唐(2 / 5)

到,这位太医在用一种沉默的、医者的方式,履行着他那日“尽量周旋”的承诺,但也仅此而已。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既不敢完全顺着她的威胁隐瞒,也不敢在睿亲王面前过度强调,只是将她的脉象和状况,用最稳妥的医案语言记录下来。

然而,南霁风是何等人物。秋沐细微的变化,即便她极力掩饰,又怎能完全逃过他那双锐利而多疑的眼睛?

她看似“好转”,气色却并未真正红润,眉宇间的疲惫和沉郁挥之不去。

用膳时,常常是兰茵劝了又劝,才勉强动几筷子,有时甚至刚吃下去,转身就悄悄吐掉。夜里,她虽早早躺下,但兰茵在门外守夜时,常能听到内室传来极轻的、辗转反侧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南霁风这几日似乎格外忙碌,常常深夜才回别院,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但每次回来,无论多晚,他都会先到枕霞阁看一眼。有时只是站在床前,静静看她片刻,伸手探探她额头的温度,然后离去。

有时,他会褪去外袍,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秋沐总是僵硬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任他抱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然熟睡。只有她自己知道,被他拥住的每一刻,都如同置身冰窟,寒意刺骨。

她能感觉到,南霁风在观察她,审视她,那目光如同实质,在她身上逡巡,寻找着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和不寻常。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这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比直接的暴怒和拷问,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知道,怀孕的事,瞒不了多久了。刘太医的沉默,只是暂时的。南霁风迟早会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是在真相大白之前,尽可能地“虚弱”,尽可能地“被动”,尽可能地……让他觉得,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是负担,是折磨,而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筹码”。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医院偏殿,洛淑颖正就着晨光,仔细核对北武帝今日的用药记录。自那日水榭与太子南记坤达成“交易”后,她便借着太子给的令牌和信任,更加深入地参与到北武帝的诊治中。

她结合自己多年对奇毒的研究,以及对太子给的那块疑似“玄冰砂”晶体的初步分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药方,在不引起冯院使等老太医警觉的前提下,加入了一些温阳化淤、调和寒热的药材。

北武帝的病情,竟真有了些许起色。虽离痊愈尚远,但至少,缠绵病榻数月、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帝王,这几日已能勉强在宫人的搀扶下,在寝殿外的回廊或小花园里,缓步走上片刻。

虽然每次不过一刻钟,便已气喘吁吁,冷汗涔涔,需得立刻回去歇息,但比起之前终日昏沉,已是天壤之别。

这“起色”,在沉寂压抑的皇宫中,无异于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朝臣们观望,后妃们心思各异,而最为敏感的,自然是东宫和睿王府。

太子南记坤对洛淑颖的态度,明显又亲近了几分。他不仅时常召她询问病情,探讨医理,偶尔也会“不经意”地问起她对朝中某些“名医”或“奇药”的看法,言语间,试探着她对睿亲王、对“玄冰砂”之事的了解程度。

洛淑颖深知言多必失,总是谨慎作答,只专注于“医者本分”,对朝政秘辛一概表示“不知”、“不敢妄议”。

但她在为北武帝施针用药时,偶尔“发现”的一些微小细节,比如药渣中某种药材的炮制似乎“略有不同”,或是陛下脉象中“寒热交替”的某种特殊规律,都会“如实”记录,并在合适的时机,“困惑”地向太子提及。

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经由太子手下的谋士分析串联,往往能拼凑出一些令人心惊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