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身份,什么隐瞒,什么争吵……在生死面前,在绝对的困境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一刻四目相对,她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看到了毫无保留的关切和心痛,还有那坚定不移的、要带她走的决心。
泪水无声地流淌。是为这半年多非人的遭遇,是为表哥冒险前来的感动,是为前途未卜的恐惧,也是为那渺茫却依旧存在的、名为“希望”的火星。
哭过之后,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刘珩来了,给了她暗示。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南霁风今日虽然看似被她糊弄过去,但以他多疑的性子,绝不会完全放心。接下来的监视,只会更严。
而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一丝破绽。在等待“信”的同时,她也要想办法,在有限的范围内,为自己,也为可能到来的营救,创造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首先,她必须“好”起来。不是装出来的、病弱的“好”,而是要让南霁风看到,她真的在“恢复”,在“接受”,甚至开始“依赖”他。只有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她才能获得稍许自由,哪怕只是在这枕霞阁内。
夜,深沉如墨。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栖霞别院的青瓦上,汇成急促的水流,顺着飞檐淌下,在廊下挂起一道道水帘。狂风卷着雨雾,扑打着紧闭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枕霞阁内室,烛火摇曳。秋沐拥着薄衾,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被风雨不断拍打的窗户上,眼神空洞。
白日里与刘珩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视,那两道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火种,在她心底点燃了微光,却也带来了灼人的煎熬。
表哥看到了她的处境。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可这里是南霁风经营多年的巢穴,固若金汤,表哥要如何下手?强行劫人?无异于以卵击石。暗中谋划?她被困于此,如何与外界联络?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信”?又要等到何时?
更让她恐惧的是,南霁风今日看似被她糊弄过去,但那最后审视的目光,那微微收紧的手,都让她明白,他并未完全放下疑虑。这个男人的多疑和掌控欲,已经深入骨髓。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雷霆般的反应。
而刘珩……她了解他。他看似温润谦和,实则骨子里有着不输于南霁风的骄傲和决断。今日亲眼所见她“顺从”地被南霁风握着手,甚至还对他露出微笑,尽管那是她强装的,表哥心里该有多痛,多怒?他会不会因此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栖霞别院的清晨,在持续了半夜的暴雨过后,显得格外湿冷沉寂。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泛着幽暗的光,庭院里的花木被打得七零八落,残红败绿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枕霞阁内室,秋沐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昨夜那场暴雨仿佛砸在她的心上,将白日里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都冲刷得无处遁形。刘珩那双盛满心痛与决绝的眼睛,那两道只有他们懂的暗号,还有南霁风最后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机锋的审视,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悸动和窒息般的压抑。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身体的变化。最近几日,她总是莫名地感到疲倦、恶心,晨起时尤为明显。起初她以为是忧思过重、饮食不调所致,并未太在意。可昨夜辗转反侧时,她忽然想起,自己信期已迟了半月有余。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被南霁风掳回北辰这半年多,囚禁在这栖霞别院,身心俱疲,信期更是紊乱,有时甚至四五个月不见红。所以她起初并未将这次推迟放在心上。
可结合近日频繁的恶心、嗜睡、口味变化……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冰凉一片,仿佛什么也没有。可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