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被触犯逆鳞的暴怒。可秋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怒意而显得有些凌厉的俊颜,眼中甚至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王爷息怒。” 她甚至微微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近乎虚无的弧度,“妾身只是打个比方。毕竟,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明天呢?就像……谁又能想到,当年那场看似天作之合的婚约,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将话题轻轻拨回,再次绕到了“九年”和“后悔”上。南霁风被她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噎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怒意竟一时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想从她平静的面具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恨、控诉、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但他失败了。她的平静,深不见底,令人心慌。
他缓缓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知道,她今日是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了。逃避或发怒,都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将她推得更远。他需要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到底……还记得多少,又恨了多少。
“后悔?”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暗哑,“若说没有,那是假的。”
秋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本王后悔,” 南霁风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后悔当年,未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心,未能早些护住你,让你平白受了那许多委屈和……苦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也后悔,七年前,未能更周全,让你……受了那样的惊吓和苦楚。”
他没有明说“七年前”具体是什么,但两人心知肚明。那是她“病逝”,也是他真正开始疯狂寻找她的起点。
秋沐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等他停下,她才轻轻“哦”了一声,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直接,也更加……尖锐。
“那么,王爷既然口口声声说,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我,”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冰锥,直刺他的眼底,“为何,还要在八年前,娶岚月长公主沈依依为平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南霁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看着秋沐,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一丝狼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痛苦?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沈依依,更没想到,她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问出这个在他与她之间,如同禁忌般存在了八年的问题。
南霁风的沉默,持续了比刚才更久的时间。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室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将他深邃的眉眼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神色。
“你……还记得之前的她?”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该记得的,总归会记得。” 秋沐淡淡道,“即便痴傻时浑浑噩噩,有些事,有些人,像烙印一样,是忘不掉的。” 她看着阴影中的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力度,“王爷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南霁风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他再次看向秋沐,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脸苍白而美丽,眼神清澈却冰冷,仿佛在审判。
“依依她……与旁人不同。”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艰难的斟酌,“本王八岁那年,去师门的途中,遭遇罕见雪崩,与护卫失散,被困冰洞三日,几乎冻毙。是沈依依,她不顾自身安危,将本王从雪堆中拖出,又以单薄之躯为本王取暖,撑到救援到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悠远:“可以说,若无她当日相救,便无今日的南霁风。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秋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本王方知,她与本王……算是同出一门。” 南霁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