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线匀实……哎哟!”
她忽然低呼一声,手一抖,那团红线连同她手中吃了一半的桂花糕,一起掉在了地上,滚了几滚,正好滚到王婆子脚边,沾了些尘土。
“哎呀!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兰茵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
就在她捡起红线和桂花糕、背对着王婆子、用身体挡住对方视线的瞬间,她的手指极其灵巧、快如闪电地一弹——那枚早已藏在指缝间、被体温烘得微微发软的蜡丸,精准地落入了红线团松散的中心,被层层丝线掩盖,毫不起眼。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没事没事,掉了就掉了,拍拍土还能用。”王婆子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并未察觉异常,只是挥挥手,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兰茵强压着狂跳的心,将沾了土的桂花糕扔掉,又把红线团拍了拍,放回笸箩,歉然道:“真是对不住,王妈妈,把您的线弄脏了。”
“不妨事。”王婆子摆摆手,醉意更浓,眼皮开始打架。
兰茵不敢久留,又说了两句闲话,便借口要去看看郡主的安神汤熬好了没有,匆匆离开了。
回到屋内,关上门,兰茵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看向坐在窗边、一直静静望着外面的秋沐,用力点了点头,嘴唇还有些发白。
秋沐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未知。那块带着求救信息的碎布,能否被王婆子的儿子发现?发现后,他会不会起疑?会不会上交?就算他不起疑,带出了庄子,又能否顺利送到芸娘或紫衿手中?这中间有太多变数,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们在赌,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希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秋沐和兰茵表面平静,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她们留意着王婆子的一举一动,留意着庄子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下午,王婆子的儿子果然来了一趟,给她送了点新鲜的瓜果,顺便拿走了那个针线笸箩,说是他娘让他帮忙把一双磨破的鞋子拿去补补。
秋沐站在窗后,看着那个憨厚朴实的年轻杂役提着笸箩离开听雨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蜡丸,被带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等待,和祈祷。
然而,她们低估了南霁风对这座庄子的掌控,也低估了他的敏锐和多疑。
傍晚,南霁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回庄的第一件事,不是处理公务,也不是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听雨轩。
他走进来时,秋沐正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没有焦点。兰茵在一旁做着针线,手指却微微发抖。
南霁风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秋沐身上。他走到她面前,俯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今日,在庄子里,可还安好?”他问,声音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仔细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秋沐心中一凛,面上却维持着空洞的平静,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南霁风松开手,直起身,语气似乎放松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深沉难测。他在屋内踱了几步,忽然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午后王婆子的儿子来过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秋沐和兰茵脑中炸开!兰茵手中的针猛地刺入了指尖,渗出一颗血珠,她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惨白。
秋沐的心脏也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快?是王婆子说了什么?还是那杂役露出了马脚?能,她们做得那么隐秘……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