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大脑一片空白,装傻的台词,伪装的姿态,在这一刻全都忘得精光。在南霁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可笑。
“怎么不说话了?”南霁风缓缓迈步,向她走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重压,“本王的沐沐,不是应该害怕打雷,需要人哄着才能入睡吗?怎么深更半夜,有如此雅兴,独自一人,来这废弃的雪樱院地下……赏玩丹炉?”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柔,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刮在秋沐的心上。
完了。被他识破了。彻底识破了。
秋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惊慌、恐惧、伪装,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和决绝。既然装不下去,那就不装了。
“赏玩丹炉?”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寒意而微微发颤,却已恢复了属于秋沐的清晰与冷冽,“睿王爷的地下丹室,藏匿如此多的诡谲之物,怕不是用来‘赏玩’的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南霁风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幽暗覆盖。他没想到,她撕下伪装后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直接的反问。
“哦?诡谲之物?”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石室内的丹炉和木架,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一些药材和矿石罢了。沐沐久病,或许对医药之物有些误解。”
秋沐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木架上那些颜色诡异的瓶罐,“那些也是药材?睿亲王莫不是当我真是痴儿,连最基本的毒物和邪药都分辨不出?”她又指向地上那块暗蓝色碎片,“还有这个!这上面的气息,与传闻中的玄冰砂何其相似,却又如此邪异!你在这里,到底在炼制什么?!”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南霁风。既然伪装已被撕破,那她至少要问个明白!哪怕死,也要死个清楚!
南霁风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愤怒与恨意,看着她与记忆中那个温婉怯懦、后来痴傻依赖的“沐沐”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锋利模样。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难言。有秘密被触及的冰冷杀意,有事情脱离掌控的不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奇异的悸动。这才是她,这才是秋沐。聪慧,敏锐,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不肯低头,像一株带刺的雪中寒梅。
他忽然不想杀她了。至少,现在不想。
“你想知道?”南霁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秋沐咬牙,毫不退缩。
南霁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石室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终于,他再次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何时……恢复清醒的?”
秋沐心中一凛。他还在试探?还是想确认她知道了多少?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思索。不能全盘托出,但也不能全盘否认。需要一个合理的、能解释她今夜行为、又能暂时稳住他的说法。
“上次……”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和困惑,“上次在月洞门前,阿弗拦我,我摔倒……手被划破,头也撞了一下……当时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很多乱七八糟的碎片涌进来……后来几天,时清醒,时糊涂,那些碎片慢慢拼凑……直到昨夜雷声,好像最后那层雾被劈开了,我才……才真正想起来一些事,但又有很多事,还是很模糊……”
她将“恢复”归因于那次意外摔倒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