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杂?而且体积也太小了。难道这只是半成品?或者……是炼制玄冰砂所需的某种辅料?
她又打开几个玉盒和瓷瓶。有的装着颜色诡异的粉末,有的盛着粘稠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还有的封存着不知名的虫壳或根茎。
在一个格外沉重的黑铁盒中,她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乌黑却隐隐泛着暗红流光的金属块,触手竟有微微暖意,与周围的寒气格格不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南霁风竟然在王府地下,秘密设置了这样一个炼丹室!他在炼制什么?玄冰砂?还是其他更诡异的东西?那些矿石、虫壳、液体……许多都带着明显的毒性或邪气!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爬上秋沐的心头。
难道……这一切都有关联?南霁风……他在用某种邪法,炼制某种害人的东西?甚至,北武帝的病,都可能与之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指尖微微颤抖。恨意、愤怒、恐惧,以及一种深切的、想要揭露一切、摧毁一切的冲动,在她胸中激烈冲撞。
她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必须知道他在炼什么!那些瓶瓶罐罐上,或许有标签?她强迫自己镇定,开始在石案和木架上仔细翻找,希望能找到丹方、笔记之类的线索。
然而,除了那些不知名的材料,她只在石案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薄薄的、纸张已经泛黄脆硬的旧册子。
册子没有封面,里面用极其潦草、难以辨认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碎的配方和心得,提到了“阴寒入髓”、“血脉为引”、“九转逆生”等令人不安的词语,但语焉不详,关键处似乎被刻意涂抹或撕去。
“血脉为引”……秋沐的目光死死盯住这四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难道炼制那东西,需要特殊的血脉?南霁风将她囚禁在身边,百般“呵护”,难道不仅仅是因为愧疚和控制欲,更是因为……她的血脉,是他炼制所需的一味“药引”?!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她扶住冰冷的石案,才勉强站稳。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必须离开!带着这些发现,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告诉师父,揭露这一切!
她将那本旧册子塞入怀中,又快速扫视了一圈石室,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炼丹炉后方靠近墙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反光。
她绕过丹炉,走过去。借着夜明珠幽暗的光线,她看到墙角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极小的、闪烁着暗蓝色微光的碎片,像是某种晶体碎裂后的残渣。她蹲下身,捡起一片。
碎片入手冰凉刺骨,质地与刚才玉盒中那块“玄冰砂”类似,但颜色更深,内部的“雪花”仿佛在缓慢蠕动,带着一种极其不祥的诡异感。
这是……炼制失败后的残渣?
“看够了吗?”
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和难以言喻威压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秋沐浑身剧震,血液瞬间冻结!手中的碎片“啪”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幽暗的光线下,南霁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石室入口处。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晦暗不明,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丝毫睡意被扰的恼怒,也没有秘密被撞破的惊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和一丝……冰冷的探究。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逸风院熟睡吗?难道他一直没睡?还是……他早就发现了?这是个陷阱?!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秋沐。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