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清晰地映出他紧张不安的脸。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短暂的沉默,对南霁风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缓缓地,清晰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好像忘了好多事,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她看到南霁风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静,“这里,有苏郎中为我治病。逸风院……虽然我不太记得了,但好像……是我住的地方?兰茵说,那里有我喜欢的书和琴。”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南霁风骤然亮起希望光芒、却又充满不确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南霁风,我暂时……没有地方可去。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病人麻烦,我……想先留在你这里,可以吗?”
不是质问,不是控诉,不是决裂。而是一个清醒的、脆弱的、无家可归的“病人”,向他这个“照顾者”,发出的、带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请求。
南霁风只觉得胸腔里那颗高高悬起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原处,却在落地瞬间,被巨大的酸涩和狂喜冲击得支离破碎。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走!她愿意留下!即使清醒了,即使可能隐隐感知到过往的不愉快,她依然选择留下!
是因为无处可去?是因为依赖?还是因为……对他,还存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残存的信任或情愫?
南霁风不敢深想。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她愿意留下,留在他能看见、能保护的地方,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当然可以!”他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和承诺,“沐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逸风院永远是你的地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去哪里……只要安全,本王都陪你去!不会再关着你了,不会再……”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眼中那层水光终于汇聚,沿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一道清晰的湿痕。这个在沙场上铁血冷酷、在朝堂中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竟因为心爱女子一句“想留下”的请求,而情绪失控,潸然泪下。
秋沐静静地看着他流泪,心中并无多少感动,反而是一片冰凉的清醒,和一丝淡淡的讥诮。看,他多“爱”她,多“在乎”她。可这份“爱”和“在乎”,在过去,带给她的却是休弃、是污名、是“死亡”,如今,则是精致的囚笼和温柔的掌控。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仿佛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激动。她甚至伸出没有多少力气的手,轻轻碰了碰他撑在床沿、因为用力而青筋微露的手背。
“你……别哭。”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生疏的安抚,“我……我不会添太多麻烦的。等我好一些,我……可以帮你做点事,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她的话,像一根针,再次刺痛了南霁风。
她竟觉得,她是他的“麻烦”?竟想着要“做事”来回报他的“收留”?这比直接骂他、恨他,更让他痛彻心扉。
“不!你不是麻烦!永远都不是!”他反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沐沐,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好好的,开心地活着,就足够了。所有的一切,都有本王在。你只需要……安心养病,慢慢想起来,或者……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乞求,和一个男人倾尽所有的承诺。
重新开始?秋沐在心中冷笑。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欺骗囚禁,如何重新开始?但此刻,她需要这个“重新开始”的许诺,作为她留下的合理理由,作为她重新回到睿王府、接近玄冰砂和妹妹的跳板。
她看着南霁风布满血丝却充满期盼的眼睛,许